她一直覺得都是小問題,也就這兩天難熬點,藥膏塗一塗就好了,就一直沒告訴溫振寧讓他來修。
“我怎麼覺得……你對我也有點過敏呢?”路朝突然來了句。
他盯著女孩越來越紅的耳朵,觸碰著她越來越燙的皮膚,撤開手,再一次感到不知所措。
房間裡瀰漫著藥膏淡淡的、微澀的草木味道,混著兩個人都不甚平穩的呼吸聲。
溫迎緊揪著衣服,遲遲不敢回頭,只覺得被路朝撫過的每一寸皮膚都在持續發燙,比那該死的梧桐絮引發的紅疹還要灼熱許多倍。
這怎麼還帶自動升溫的呢?
她這什麼熱水器體質……?
丟死人了!
被路朝這麼點出來,溫迎羞憤難當,狠狠瞪過來一眼:“你知道還不離我遠點?過敏原!”
路朝被她兇到,原地懵了下,無語地扯唇笑笑:“怎麼我成過敏原了?”
“就是你!我現在比討厭梧桐絮還討厭你!”溫迎也不管背上的藥膏有沒有吸收完,一把扯過衣服蓋住。
路朝有些苦笑不得,聽話地撤遠了幾步,在鏡子裡看她現在的表情。
溫迎的頭髮、眉毛,包括眼珠子都很黑,瞳仁黑亮,但她眼白又很白,白到發藍那種,一雙眼睛像浸在清泉裡的夏黑葡萄。
平時看人的時候眼睛裡一清二白,清澈透亮,情緒很鮮明。
皮膚也是蠻極致的那種白,碰撞出很濃墨重彩的漂亮。
這張臉註定是藏不住什麼事兒的。
心裡想的那點東西全外化出來了。
通紅的耳朵和發燙的皮膚是羞赧,緊抿的嘴唇是嘴硬傲嬌,蹙起的眉頭是覺得丟臉,陡然增大的音量是惱羞成怒。
整個人就差寫著“口是心非”四個大字。
路朝彎起唇角,語氣不自覺帶上了寵溺:“又討厭我啦?”
“你什麼時候能喜歡我一下?”
他看見鏡子裡溫迎的眼睛瞬間睜大,瞳孔地震。
她愣住,隨後唰地轉過身來,與他無言對視。
嘴唇微啟,欲言又止的表情。
溫迎覺得此刻的自己有些奇怪,明明是為了證明自己心裡沒鬼才讓他進來幫她的,可是怎麼反而適得其反了呢?
心裡頭那隻鬼反而蹦躂得更歡。
她知道在他倆的語境中,“喜歡”和“討厭”都很純粹,都只是字面意思,不摻雜別的亂七八糟風花雪月的情愫,可每次在路朝口中念出來,被他用這種語氣念出來,落到她耳朵裡,她總是要恍惚一下。
生怕哪一次不小心理解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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