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慣會偽裝,脫下來回舟車勞頓沾上車廂怪味的衣服,放洗衣機裡洗了,洗了個澡回到房間裡躺著裝病。
其實也並不是裝病,他身體本來就還沒好,這麼折騰一趟又累又困,不需要藥物助眠都能睡著。
兩個家長回來的時候溫迎在外頭幫他打掩護,半真半假地應付過去。
溫振寧倒是好糊弄,半點沒起疑,只是叮囑了幾句讓路朝多注意身體之類的話。
許曼文卻神色不太對,似乎是有點心虛,畢竟她走之前那麼對路朝。
她把溫迎偷偷拉到一旁,避著溫振寧,向她打聽情況:“阿朝這兩天在家裡……還好吧?”
“怎麼樣才算好?”溫迎冷聲反問她。
不好,一點也不好。她很想這麼說。
但依舊言簡意賅地又重複了遍:“我剛說了,腸胃炎加破傷風,去醫院看過了,這幾天一直在家休息。”
許曼文看她幾秒,像是在猜她有沒有說謊。
良久,女人斂起神色,故作高深地對她說:“阿迎,我實話和你說了吧,阿朝他……”
她用手指點了點太陽穴的位置,露出一個很嫌惡、一言難盡的表情:“精神方面有點不太正常,一到這個時候就發病。”
溫迎呆了兩秒,隨後試探著反問她:“所以,您早就知道了對嗎?他生病的事。”
許曼文卻左右腦互搏似的,彷彿聽到了什麼很好笑的笑話,嗤笑了一聲,又反問回她:“生什麼病?他哪門子的病。”
她語氣譏誚:“你可別被他給騙了,他這人最會裝乖賣慘。”
許曼文說著,慢慢抱上胳膊半倚在牆邊,一張保養得當的俏麗臉龐上全是精明與輕蔑。
溫迎反應過來了,她倆說的“病”壓根兒就不是一個東西。
她說的是正兒八經的醫學上的心理疾病,而許曼文則是單純罵人的意思。
他們那個年代的人就沒有憂鬱症這種概念,那些情緒不穩定有異常行為的人被他們統稱為“瘋子”。
許曼文像回憶起來什麼,說:“我這個兒子啊,從小就不像正常小孩兒,心機太深了,他才小學的時候,就學會騙別人的錢了!仗著自己學習好,借同學抄作業都收錢,明碼標價,一門科目五塊錢。”
她不給生活費,路朝就自己想辦法賺,她從老師口中聽到這回事兒都驚呆了。
“還有點暴力傾向,老在街頭巷尾打架,不管對方几個人、比他大多少,都撲上去打!打得又兇又狠,有一回把別人的耳朵都咬掉一小塊肉!害我賠了不少錢!”許曼文眼神幽暗。
孤兒寡母的,免不了要在小縣城受欺負,偏偏許曼文為了釣凱子每天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最招地痞流氓,路朝就三天兩頭和那些人打架。
“而且,他心理還有點陰暗變態,之前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堆噁心的死老鼠死蟑螂死蜘蛛!血次呼啦地偷偷放在我的房間裡,就為了嚇唬人!”
她有幾次帶男人回家上床,對方急不可耐之際拉開她的床頭櫃抽屜找安全套,卻摸到一手血!看了裡面的東西后當場就嚇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