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他們在打架。
兩個人勢如水火地在地上扭打在一起,想要爭個你死我活。
而現在,他們居然在接吻。
這個跨度實在驚人,意想不到的一個轉折。
要是叫一年前的他們知曉了現在這個情況,一定會驚掉下巴,然後崩潰地大喊:你瘋了!?我也瘋了!?
“咻——嘭!”
窗外突然炸起一聲巨響。
溫迎路朝都驚得一抖,有了初吻那晚的雨夜驚雷,下意識的還以為是雷聲,以為雷要來劈他們了。
兩秒後才反應過來,是春節放的煙花。
濃得化不開的黑裡,忽然炸開了第一簇煙花,拖著長長的光尾直刺夜空,到頂端猛地綻放,極亮的金色,巨大的、完整的一朵,隨後光火四散,化作細碎的光點,明明滅滅往下落。
煙火炸開的瞬間,照亮了烏黑的房子,在一剎那映出了少男少女相擁而吻的剪影。
今年還是禁放煙花爆竹,不知道是哪個不守規矩的人,居然偷偷放了一場承包整個夜空的煙花。
溫迎和路朝不約而同地扭頭去看,第一朵金色煙花炸開後,又接連快速地升上幾簇,像盛開到極致的牡丹,花朵層層疊疊地炸開,細碎的火星點燃了黑夜,在那幾秒鐘裡明亮得幾乎讓人晃眼。
空氣中都似翻滾著熱氣,帶著震耳的璀璨光亮。
片刻後,光亮暗淡下去,周遭恢復安靜。
熱鬧過後的安靜更顯安靜,心跳聲,呼吸聲彷彿都被放大了無數倍,兩人緩緩轉回頭,去看對方被焰火灼燙、盈盈發亮的眼睛。
房間恢復供電,霎時間一切都重回明朗。
彷彿做了一場短暫又極致絢麗的美夢,溫迎有輕微的失神。
溫振寧在外頭叫她和路朝的名字,熱情興奮地喊他倆出來看春晚。
不出去不合適了。
溫迎回過神,正準備走,突然頭皮一疼,身體又被拽了回來。
“你頭髮……纏住我衣服紐扣了。”路朝失笑。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纏上去的,沒注意。
兩人悶頭去解,期間溫振寧許曼文又喊了他們兩聲,還來房間外敲了幾下門,嚇得他們頓時汗流浹背。
溫迎有一瞬間很極端地在想,就這樣永遠糾纏在一起吧。
頭髮,命運,我和你。
但手還是很誠實地在解,越慌越解不開,於是兩個人只能以一種彆扭的連體嬰似的姿勢挪到溫迎的書桌前,找了把剪刀剪掉那一撮死死纏繞的髮尾。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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