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節什麼課?頭髮溼成這樣還上毛啊!乾脆集體請假算了!”
“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地拍~啊啊啊****謝茂!能不能滾啊!”
“你剛才當他面兒怎麼不罵?小心被他聽見了追上來抽你!”
“我慫包,我承認,我沒溫大學霸剛,哎你剛才看見沒啊,謝茂臉都氣歪了哈哈哈哈……”
耳邊是吵吵嚷嚷的各種聲音,這是學生時代再正常不過的嬉笑怒罵,是最樸素真誠的年少情誼。
大家一腔熱血,滿心義氣,見不得不公,受罰也要一起,感覺自己像某部青春熱血少年漫中的主角,正在與同伴一起爆發團魂。這麼一想,淋雨跑圈也變得有趣。
溫迎在那一刻突然有些感動。
這樣的場景於她而言是從未有過的。
上初中那會兒徐淨秋突生重病,她醫院學校兩邊跑,初一一整年正兒八經待學校的時間很少,錯過了同學間建立友誼的初始階段,她連名字都沒認全的時候別人已經能打成一片了。
媽媽在初一下學期的時候去世,她尚未整理好悲痛思緒,迎接她的卻是一場長達兩年的孤立和霸凌。
那個年紀的孩子的“惡”是不講道理的,帶著天真的殘忍,笑嘻嘻地欺負人,甚至可能都意識不到自己在欺負人,覺得好玩,覺得有趣,不加掩飾的公開排擠、肢體暴力,無目的性的毫無節制的傷害他人。
也許因為溫迎長得漂亮但為人冷淡,也許因為她和大家都不熟,關係最不好,也可能沒有原因,僅僅一時興起。
反正那段時間溫迎的作業本總是被人踩髒亂畫,東西總不見,座位上經常被潑髒水,分組活動時永遠落單。
還時不時要應付一下班上幾個總來找茬兒的女生小團體,她本身就不是什麼任人搓圓捏扁的軟性子,那陣兒經常和人打架,還特牛逼地一對多。
被扭送老師辦公室後,當時的班主任只是輕飄飄一句:一個巴掌拍不響,為什麼他們就欺負你不欺負別人呢?你自己一定也有問題!
……
溫迎記得她當時聽了這屁話,直接當著班主任的面兒,一巴掌掄圓了扇在那個總帶頭堵她的女生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後,她特真誠地問班主任:“怎麼樣?拍響了嗎?我剛剛就是用的一個巴掌啊,您沒聽見我可以再來一遍。”
班主任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話。
然後幾個女生又失了控地在辦公室裡大打出手。
最後的解決方法是叫家長,給溫迎轉班。
溫振寧來了後全程老實巴交,只會低頭道歉,回家後雖然沒有責罵溫迎,但字裡行間全是讓她不要再惹事。
一邊是至親去世的重大打擊,一邊是學校裡一攤爛糟事。
那是一場孤立無援的戰爭,是她年少時淋漓的暴風雨。
而現在,暴風雨終於停歇,只留下一片深藏的、漫長的潮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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