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想。”溫迎不假思索地回答。
路朝的眼神暗了一瞬,有點落寞。
溫迎瞥他一眼,彆扭又傲嬌地又補上句:“……不想和你當兄妹。”
路朝眼睛又亮起來,撇開臉,極小幅度地勾了下嘴角。
太好了,至少不是不想遇見他。
溫迎說:“要麼就當真的,同父同母,從小一起長大的那種。”
他們現在這樣假模假式,不倫不類的,明明什麼實質性捆綁都沒有,卻還是要按著社會規定預設下的倫理道德來遵守,來鞭打自己欺騙自己。
真是太憋屈,太不痛快,太痛苦了。
而所有的痛苦都源於渴望、依戀,和慾望。
偏偏是這個階段,十幾歲的少男少女,好奇,矛盾,衝動,敏感,純粹,脆弱。
蠢蠢欲動,又死死壓制。
正處於人生中一個很珍貴又很尷尬的處境,力量太渺小,而渴望的又太沉重。
就像《City of Stars》這首歌裡唱的:“名叫愛的東西,是的人人都想從某個同樣孤單的靈魂裡找到愛”。傷痕累累的少年,遇上勇敢熱烈的少女,相互吸引,相互靠近,一觸即發。
他們像荊棘裡掙出的兩顆野果。
野生、酸澀、荒蠻、未被馴服。
任由潮溼雨季催生出畸形的枝蔓,發瘋抽條,絞緊又撕扯。
溫迎想,假如他們是一對真正的兄妹,那路朝一定是個非常好的哥哥,他的那些照顧與接近她一定會理所應當地欣然接受,而不是像如今這樣,矛盾又擰巴地自我折磨,相互折磨。
可路朝卻不這麼想:“可要是……這種情況下依然喜歡上了呢?”
他嘆口氣,有點無奈:“你小時候一定很可愛,我從小看到大,一起相處十幾年,我可不認為我會不動心。咱倆現在才認識多久相處多久,就發展成這樣了……”
這樣朋友不像朋友,同學不像同學,兄妹不像兄妹,戀人不像戀人,陌生人又不像陌生人的關係。
如此複雜又難以定義的關係。
要是再多給他十多年的漫長歲月,那還不知道要發展成什麼樣子了。
就算溫迎真是他親妹,他也一定會喜歡上她的。路朝心想。
他這個假設是溫迎沒想過的,她稍微設想了一下,然後馬上把這個設想從腦子裡刪除掉。
“那可真是要遭天打雷劈了……”她捂臉。
突然就覺得他們現在這情況不算太壞。
果然還是得比爛。
路朝低眉斂目,神色嚴肅起來,緩聲說:“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以後,他倆領證結婚了呢?我們的關係變為法律意義上真正的兄妹,我們的名字出現在同一個戶口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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