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鐘,溫迎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半宿,試探性地敲了敲床頭的白牆。
“咚咚。”
兩秒後,對面也回過來一聲:“咚咚。”
他也沒睡。
下一刻,溫迎果斷從床上爬起來,隨便裹了件外套,走到隔壁房間。
抬手敲了兩下門。
路朝來開門的時候,看見女孩頂著一頭亂髮,睜著雙清亮的眼,對他說:“我們逃跑吧。”
他在腦子裡自動給翻譯成了:我們私奔吧。
他們跨上摩托車,在半夜三更的清城街頭疾馳。
被黑夜吞沒的城市,安靜到只能聽見耳邊的呼呼風聲和機車引擎聲。
除了他們兩個,路上沒有一個人,也沒有一輛車。
商鋪關閉,黑沉沉的招牌,只有兩排昏黃的路燈,兢兢業業地佇立在道路兩側,為他們照明方向。
他們越過一根根燈柱,像在衝破什麼,整座城市都在沉睡,他們是唯一鮮活生動的移動座標,像兩個格格不入大逆不道的叛逃者。
車速在狂飆,溫迎腦後的長髮在飛揚,她摟緊了前面人的腰,用力地摟住,臉頰貼在他微涼的後背上。
她不知道要去哪兒,她只是單純的想要逃離。
逃離困住她的蒸籠。
這是個沒有未來的夜晚。
她的第六感時隔許久再次上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她知道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了,每一天都是在倒計時。
路朝應該也不知道要去哪兒,他只是漫無目的地往前開,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們在一條窄巷裡聽見了隱約的歌聲。
好像是個小酒吧。
溫迎在拽他的衣角,應該是感興趣了,路朝停下來,兩個人走進這家深夜小酒吧。
門口的招牌挺低調的,暗暗流動的霓虹燈,勾出個藝術體英文,看不太懂,但整體氛圍挺到位,門是故意做舊的木門,推開“吱呀”一聲,風鈴輕響,隨後淹沒在裡頭輕快的r&b旋律裡。
這個點,裡面居然還有不少人,彷彿推開了另一個世界,不算大的空間裡,座位坐得滿滿的,空氣是稠密的,混雜著酒氣、人群的低語和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流光溢彩的霓虹射燈在牆面的黑膠唱片上流轉,吧檯後的調酒小哥搖晃著威士忌,酒水在燈光下盪開細碎的光暈,顯得很誘人。
兩個人都未滿十八,路朝本來想給溫迎點杯汽水,但她不樂意,覺得都到酒吧了,哪裡有不喝酒的道理?
兩個人還是點了兩杯度數不高的冰啤。
他們坐到角落的卡座裡,碰了下玻璃杯,發出“噹啷”一聲輕響。
仰脖喝酒的時候,視線卻是往下游移著,定格在對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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