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振軍放下筷子，壓著嗓子說：“魚片漿得太厚，油溫不夠，辣椒是幹辣椒麵不是現熗的。回鍋肉用的五花肉太瘦，豆瓣醬也不對，炒出來發苦。麻婆豆腐——”
他看了看四周，聲音更低了：“豆腐是嫩豆腐沒錯，但勾芡太厚，花椒是最後撒的，沒炒香。”
許清清在旁邊拿胳膊肘捅他：“你小點聲。”
“我說的是實話。”趙振軍一臉認真，“這家店要不是位置好，衝這手藝，在我們縣城開不過三個月。”
歐元元嚐了一口水煮魚，點了點頭：“確實一般。但你看人家生意這麼好，說明什麼？”
“說明這條街人流量夠。”許硯舟接話，“位置沒問題，就看手藝了。”
趙振軍聽了這話，心裡有了底。他放下筷子，又環顧了一圈店裡的裝修和佈局，默默記在心裡。
吃完飯出來，許硯舟帶著他們往江邊走了一段，拐進一個新樓盤。
門市在一樓沿街，一共五間連在一起，都空著，玻璃門上貼著招租的紙。
歐元元掏出鑰匙，打開了其中一間。門一推開，裡面空蕩蕩的，毛坯狀態，水泥地面，白牆，頂上有幾盞日光燈。面積不小，方方正正的。
趙振軍走進去，從這頭走到那頭，又走回來。他站在門口往外看了看，門前是一條雙向車道，對面是幾個居民小區，再遠一點能看到江。
“這個位置好。”趙振軍說，“對面小區多，人流穩定，門口還能停車。”
“我再帶你看一間。”歐元元又打開了隔壁那間。
這間更大，一百二十平，進深長，還帶個小後廚的位置。趙振軍在後廚站了一會兒，拿手比劃著灶臺和案板的位置，嘴裡唸唸有詞。
“這間。”他出來的時候說，“這間好，能擺八張桌，後廚也夠用。”
許硯舟看了歐元元一眼，歐元元微微點了點頭。
“行，就這間。”歐元元拍板，“姐夫，店名你想好了嗎？”
趙振軍想了想：“叫‘家鄉味道’。”
“好名字。”許硯舟拍了他肩膀一下，“接地氣，有溫度。”
事情定下來之後，一行人回了家。
孩子們在車上就睡了一覺，到了家精神頭又上來了。
周昌把那個大包袱提到客廳，解開來。
裡面除了給三個孩子做的衣服，還有幾件給歐元元做的——一件真絲上衣，一條棉麻長裙，料子都是許小清在縣城布店淘的。
“二姐，你還會做這種？”歐元元拿起來看了看，針腳細得幾乎看不見。
“做過幾件。”許小清有點不好意思，“你要是不喜歡——”
“喜歡。”歐元元打斷她。
許小清笑了。
她又從包袱最底下翻出一件小棉襖，給年曉彤做的，面子上繡了一圈小碎花，裡子是軟和的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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