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公安局的大門，許硯舟站在臺階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太陽照在他身上，暖烘烘的。
他抬手擋了一下光，眯著眼看了看天。藍的，乾淨的，沒有云。
他確實地感覺到自己還活著——心跳在胸腔裡一下一下地撞，手心因為剛才的緊張沁出了一層薄汗，被風一吹涼颼颼的。
公安局的辦事效率很快。
也因為許硯舟提交的證據比較齊全——錄音、錄影、證人證言、轉賬記錄，鏈環相扣——批捕速度比預想的快得多。
主犯周紅，從犯李建生、李朗，全部據傳到案。
許婧儀作為知情不報的涉案人員，也被傳喚了。
還有受害人，李晴。
許硯舟掛了電話，對身邊的尚助理說：“車備好了？”
“備好了，許經理。”尚助理三十來歲，辦事利落，是許硯舟從公司調過來的。
“走。”
兩輛車一前一後停在公安局門口。
許硯舟沒進去，就站在車旁邊等著。
他提前打聽了流程，知道李晴今天會來。
果然，等了不到二十分鐘，一輛警車停在了街對面。車門開啟，一個女警先下來，然後轉身扶了一個女孩下車。
那女孩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裡面是件普通的白T恤，腳上是一雙舊帆布鞋。頭髮隨意扎著，碎髮被風吹得有點亂。她低著頭，手攥著衣角，步子邁得又小又慢，整個人縮著，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兔子。
許硯舟迎上去。
“你是李晴吧。”
女孩抬起頭來看他。眼神里帶著警惕，又帶著點茫然。
她的眼睛很大，瞳仁黑亮，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你不要怕。”許硯舟的聲音放得很輕，“我是你哥哥。”
“哥哥？”女孩的眉頭皺了一下。
她看了看許硯舟——白襯衫，黑西褲，手腕上那塊表她認不出牌子，但看著就很貴。身後還站著司機和秘書……
女警很懂眼色，左右看了看，指了指走廊旁邊的休息區：“那邊有椅子，你們坐下說吧。”
許硯舟朝她點了點頭，帶著李晴走到休息區。
尚助理立刻跟上來，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雙手遞過去：“小姐，您可以看看這個。”
李晴看著那個檔案袋，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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