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晴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看了看許硯舟，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女警，最後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舊帆布鞋。
“好。”她說。
一直到坐上去做親子鑑定的車，李晴還是覺得自己暈乎乎的。
她坐在後座，左邊是一個女警，右邊是另一個女警。
許硯舟坐在副駕駛，偶爾從後視鏡裡看她一眼。
她攥著安全帶，腦子裡亂成一團。
許家。
許家的孩子。
她想起李家那間逼仄的平房，想起李建生喝了酒之後的罵罵咧咧，想起周紅那張永遠不耐煩的臉。
她想起自己從小到大的衣服都是撿別人不要的，想起上每次開家長會都沒人來。
她想著自己叫了十七年的“爸媽”，其實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心情十分複雜。
車停在許傢俬立醫院的門口。
許硯舟先下了車，幫她拉開車門。
李晴站在醫院門口，仰頭看了看那棟白色的大樓，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帆布鞋。
她深吸了一口氣，跟著許硯舟走了進去。
醫院的走廊很長，燈很亮。
許仲威已經等在採血室門口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的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當李晴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的時候，他整個人僵住了。
李晴在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她抬起頭，對上許仲威的目光。
許仲威的嘴唇動了動。
他盯著李晴的臉看了好幾秒，然後眼眶一下子紅了。
那張臉，跟他亡妻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尤其是那雙眼睛，瞳仁黑亮，看人的時候微微上抬，帶著一點天生的倔強。他妻子當年就是這樣看他的。
“你……”許仲威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啞得厲害，“你叫什麼名字？”
“李晴。”女孩的聲音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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