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洞外颳了一整夜的寒風，天剛微亮時才收斂了幾分，冷風呼嘯而過，捲起一捧雪灌入洞口。
姜曌攏緊衣領，她起身朝洞外走去。
昨夜又颳起白毛風，被她丟在洞外不遠處的五具屍體凍成了冰雕，姜曌面不改色掠過，她朝前方走了幾十步後回身，默默記下週遭特徵。
轉身的瞬間，餘光瞥見洞口躡手躡腳鑽出了個身影。
姜曌不緊不慢踩在厚雪裡，一里路走了許久，雙腿發麻，下半身早已被冰雪浸溼。
前方有個突出的山壁，她走過去準備休息恢復體力。
剛落座，不多時便看到滿身風雪的莊沛衫步履蹣跚地跟在身後，見她淡然望去時，露出羞赧的笑。
莊沛衫雙腿被凍得麻木，只能僵硬著兩條腿，直來直去，憑的是意志在走路，腳趾根本就沒有知覺。
她緩慢挪到山壁下方稍乾燥一些的峭壁前，仰臉可憐巴巴地看著姜曌：“我不太認路，能不能跟在你身後走啊，你放心！你只管走不用將就我的！若是……若是跟不上你就是我命中註定要死在這裡……”
姜曌無聲望了她一會兒，才抿唇道：“先進來吧。”
莊沛衫見她這般說便是同意了，當即面露喜色，才走了一步，發現雙足被凍得裂開，血流了一鞋底，此時將她凍在原地無法動彈。
最後還是求助了姜曌，將她硬生生從地上拔出來的。
莊沛衫已經察覺不到疼痛了，她如一根木棍橫在地上，姜曌一聲不吭地坐在風口為她遮擋寒風。
昨夜將那些屍體丟出去之前，莊沛衫等人將其身上衣物和物資搜刮一空。
她身上套了厚厚一身皮袍，雙手腫得蘿蔔一樣，顫抖著從懷裡掏出酒囊。
莊沛衫艱難地拔開塞子，猛灌了一口烈酒，又苦又澀又辣，她第一次喝酒，這也太難喝了吧！
但從喉嚨深處一直鑽到肺腑的熱意將她拯救過來。
她大方地把酒囊遞給姜曌：“要不要喝點，還真挺管用的，我以前還以為家裡長輩說的都是唬人的。”
喝酒驅寒，村裡獵戶進山打獵一去便是十天半個月，有時候冬日也要進山，就是靠著一壺酒保命的。
姜曌搖頭：“我不飲酒。”
飲酒傷身，但看著莊沛衫狀態好轉許多，她倒也沒說這等煞風景的話。
莊沛衫鄭重地將酒囊又塞回懷裡，轉而掏出肉乾。
怕她不吃解釋道：“這是犛牛肉，我親眼看著她們殺了製作的，放心吃吧。”
姜曌幾日未進食，她頓了頓，還是接過了肉乾。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倒下，病來如山倒，若是將自己餓出病來豈不是本末倒置。
犛牛幹很硬，姜曌咬下一口含在口中，待軟化後才細細咀嚼。
那一條牛肉乾很多，是莊沛衫特意給她的，姜曌吃了幾口便塞進腰帶裡，也不知何時能走回西路營地，她得為後面幾日做打算。
待風雪稍緩一些後，姜曌再度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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