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是誰？薛弘方亦或是北面戰線的總都頭李娥？
“帶我去見石天松！”
幾名士兵面面相覷，見她臉色冷凝，當即也察覺不對勁了。
她們將姜曌團團圍住，士兵將長槍重重插在地上，皺眉道：“宋將軍有所不知，六日前您旗下的什長碧岄冒夜趕來傳令，讓我們指揮使攜大軍歸營！”
姜曌下頜繃緊，“繼續說。”
士兵小心地覷了她一眼，道：“碧岄離去後，又有一個神闕營的士兵來傳軍令，讓我們指揮使駐守鬼嚎隘，待天亮以後再回營地。”
“那你們為何不回？”
另外一個士兵接話道：“回宋將軍，並非我等不回，而是回不去了。”
“此話怎講？”姜曌攥緊韁繩，她翻身上馬，命令道：“其餘三人留下，你隨我邊走邊說，來龍去脈道清不得遺漏！”
姜曌騎馬慢走，被她點到的士兵加快步伐跟在馬後快速道：“第二道軍令傳來之後，斥候探查來報，說營地起火了，我們指揮使便打算拔旗歸營，怎料那靺鞨同吐蕃蠻子集結兵馬，擋在鬼嚎隘關口，將我們圍困在隘內。”
“他們來勢洶洶兵馬足有兩萬之多！而我軍僅三千不到，指揮使親自帶軍突圍，但這次出營準備的輜重不多，僅能支撐十日，如今已過去整整五日，營地的補給送不過來，離北路主營又太遠了！”
士兵見姜曌騎馬越來越快，她開始跑起來：“宋將軍！你若要尋我們指揮使，去出口尋便是！”
前方馬兒和高大的少年只剩下一道殘影，士兵身披重甲，她微微喘氣，隘內駐守的士兵只有幾十名，其餘人都上前線了。
有人上前好奇來問：“那便是神闕營的踏白將宋昭？”
“正是她出的主意才將老大你陷於如今的窘境！”南面戰線總都頭車憶翠暴喝道，她一把拍在桌子上，將沉重的桌腳都拍得推開了幾寸。
車憶翠抿了抿唇，嘴角起泡，她身上重甲被砍斷了右側下襬，渾身上下血汙瀰漫酸臭無比：“要我說她姓宋的就是不懷好意！她才是那個細作吧！故意將您支出營，好讓吐蕃靺鞨大軍圍困咱們，想將咱們一網打盡！”
“老大！要不咱乾脆跑了得了，有這麼多姐妹在，咱們尋個山頭當土匪也比現在躲起來當縮頭烏龜強！”
石天松坐在沙盤後方臉色陰鬱，她摩挲著手指一言不發。
東面戰線都頭丁秀萍沉默了一瞬，也開口道：“咱們為元帥效力多年，隨她南征北戰，哪一場仗不是打得痛痛快快的！哪像這次被人關門痛打落水狗一般，憋屈！太憋屈了！”
“老丁說得對！我們姊妹服的是你，又不是她姜曜！早就看不順眼了，憑什麼踏白軍軍餉就要比咱們多，穿的吃的用的我們樣樣比不過！我們上戰殺敵，軍功倒要分她們一半，憑什麼？！”
“還有那姓宋的根本就是不安好心！明面上是為了抓細作，實際上就是想把你趕出營地，她倒好在營地裡作威作福，現在好了，咱們被蠻子打得個措手不及，她姓宋的一聲不吭當沒看見呢！”
“要我說啊早該逃走了，這破地方守了那麼多年誰念過我們的好了？朝廷哪次不是找藉口說咱們是女人，所以不給封侯拜相？老孃殺的人比狼蒼軍那群貪生怕死的臭點子多多了，到頭來咱得的獎賞還沒人家一半多！老孃早就不想幹了！老大咱走吧！現在京兆府那麼亂，我們直接佔山為王，只要你一句話，我們姐妹幾個奉你為主！”
“對啊老大！”
“老大你到底怎麼想的倒是說句話啊！”
“夠了！”石天松見她們越說越不像話，面色陰沉如水，她抬起眼掃視眾人，見她們說得面紅耳赤。
她冷哼一聲道：“行軍打仗都多少年了，見過的死人比吃過的飯還多，淨說些小孩子氣話！”
“老大。”一直沒開口的都頭白高寒倏然開口，其餘幾人紛紛閉嘴，側目而視。
連同石天松亦看了過來，白高寒直直望向石天松，問道：“營地糧草補給日漸稀少，派人去尋南路營地的援兵已過去兩日，南路營地離我們不過六十里地，就算是走著過來也該到了，可現在援兵不見蹤影，難道我們真要把命搭在這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