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高寒的聲音不高不低。
她是最開始追隨石天松的部下，其餘人或多或少帶有個人恩怨，但石天松知曉白高寒不是那樣的人，連她都這麼說了，石天松心中一沉。
難道當真要帶著人跑路嗎？
她這一退，西路營地將會徹底失守。
鬼嚎隘淪陷，之後便是北路營地，一旦四方山被吐蕃蠻子佔據，那麼在邊境抵禦吐蕃的主力軍將會受到前後夾擊，屆時整個真定府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石天松眼底隱隱閃過掙扎之色，她聽信姜曌之令，帶領三千士兵退出西路營地，五日以來，她帶領士兵在吐蕃靺鞨聯合兩萬大軍的圍攻下艱難抵禦了整整五日，如今營地中只剩下二千人不到。
戰壕屍山血海，她們皆是跟隨自己多年的士兵，石天松心中鬆動一瞬。
營帳內的十幾人全都殷切地望著她，無一人開口，可她們眼中的迫切在無聲的催促著她儘快做出決定，晚一秒，戰場上就會死傷無數。
正在這時，營帳外有士兵高聲稟報：“啟稟指揮使！宋將軍正在營地外！”
車憶翠雙手抱拳，她扭動脖頸發出咔嚓脆響，滿臉獰笑：“好啊！姓宋的竟還敢出現！讓我來好好招！待！她！”
石天鬆起身，按住車憶翠的肩膀，後者臉上扭曲一頓，悻悻然讓開路。
石天松闊步出帳，她大步走到士兵身前，揪住她衣領將其拎起來，咬牙道：“她怎麼帶人突破重圍闖進來的？”
士兵忐忑道：“回、回指揮使，她是獨自一人，自鬼嚎隘關口而來。”
獨自一人？宋昭怎會從鬼嚎隘關口進來？
石天松將士兵鬆開，冷聲道：“去！讓她來見我。”
“是！指揮使！”
姜曌跟隨士兵踏入主將營帳後，見裡面左右分坐著十幾人，大多數對她憤恨難掩，姜曌腳步沉穩，站在帳中央拱手道：“我只讓碧岄來傳了軍令，第二道軍令並非我下令，營地出了內殲！”
石天松還未開口，離她最近的丁秀萍率先開口，她冷嘲道：“宋將軍現在才來撇清關係是否太早了，怎麼不等我們被蠻子殺死了再來解釋？”
這便是怪罪姜曌多日不出現則已，一齣現便是率先撇清干係，為自己開脫。
姜曌目光冷淡，掃視過她，直接與石天松對視：“此事說來話長，你們出營那夜靺鞨水軍正欲渡河登岸，本將察覺不對便與李娥商討，命譚秋率人倒火油至河面，焚燒藏身於蘆葦蕩中的靺鞨士兵。”
“那你為何今日才出現？為何不見營地派兵襄助？”
車憶翠抱著手臂，一臉我看你怎麼狡辯的表情。
姜曌看著石天松，緩聲道：“此前曾在營外帶回二十人，她們是吐蕃暗中過境送到四路營地的細作。”
“你說是細作就是細作？什麼話都讓你說了，我們哪知道是不是你瞎編的！還說什麼暗中過境，我看說不定就是你給他們開的後門！”
姜曌不管她們冷嘲熱諷，繼續道：“我讓人將船靠岸到了靺鞨對岸，在其境內雪山腳下發現了一條挖通連線至大寧境內的冰洞，我正是穿過此冰洞趕來告知石指揮。”
“沿途皆已刻下印記，若石指揮不信大可派人按著印記去尋冰洞一探究竟，便知我所言真假。”
她說完後，營帳內呼吸可聞。
油燈撲朔了一瞬，石天松這才開口，她沉聲道：“第二道軍令來自你的神闕營，宋將軍整日探查細作，卻不知最大的細作頭目竟藏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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