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天松閉了閉眼，她身前的沙盤中，已經拔出了幾面營旗，聲音漫出一股刻骨寒意道：“各營隊加起來已不足二千人。”
根據士兵所言，石天松帶來三千士兵，短短幾日過去，竟有一千多人戰死。
戰況不容樂觀。
既然西路營地進不去，那便只能從其餘三路營地通知救援。
石天松看出姜曌欲問之言，她開口道：“已派人前去離此地最近的南路營地，只是過去數日，未有援軍而至。”
一時間營帳內氣氛愈發沉滯，入夜過後兩軍默契停戰休整。
在吐蕃靺鞨聯合大軍看來，西路營地已是囊中取物，他們有的是時間陪著石天松耗。
姜曌入營時便看到士兵行色匆匆，將哀嚎不斷的士兵抬進營帳止血，場面血腥悲慘，令人聞之不由得汗毛直立。
上一秒還能說笑的同伴，下一瞬缺胳膊斷腿倒在自己身前。
“北路主營派人前去了嗎？”姜曌再問。
白高寒道：“三路營地皆已派人前往，若再過兩日援兵不至，營中糧草見底，屆時恐要撤出鬼嚎隘以作打算，宋將軍也要諒解。”
畢竟她可是姜曜親任踏白將，白高寒特意告知，這便算不得她們臨陣脫逃了。
姜曌昂首走至沙盤前，她看清沙盤地勢，石天松已在聯合大軍圍合之下退至鬼嚎隘三里地，除卻後方的高大山谷，聯合大軍所在之地開闊平坦，身後又有靺鞨通途運輸提供源源不斷的供給。
兩軍交戰之地是一片略狹窄的平地，兩側山石堆疊，每次交戰僅能容納一千人不到，這也是石天松只帶了三千人，死守數日依然能儲存足夠實力的原因。
若是地勢開闊，聯合大軍直接以傾軋之勢便能踏盡血肉之軀。
比起如今呈圍困之獸的青羽軍而言，聯合大軍自然想不費一兵一卒便消耗青羽軍大部隊，他們想盡可能保留士兵用以在北路營地的攻城之勢。
姜曌看了不少宋家送來的兵書，但紙上談兵說來輕巧，敵軍不可能原原本本按照兵書所寫行事，姜曌還是個打仗新人，論經驗自然不敵營帳中任何一人。
姜曌開口道：“營中旗幟還剩下多少？”
石天松一頓，“三百多面，你是想效仿拔旗易幟？”
姜曌搖頭：“敵軍有萬數之眾，僅憑我軍二千人，還未靠近便先被亂箭射死了。”
那你問這個作甚？
石天松歷經大小戰役數百場，她用過的詭計數不勝數，但沒有任何一條是能讓她以少打多的。
姜曌初來軍營，對營中如今資源所知不多，便一一詢問，直將石天松問得有些不耐煩了才住口。
姜曌眉頭緊蹙，營地情況比她預設中還要艱難，因當時出營倉促，石天松與她都認為不過做做樣子，天黑後便會拔旗歸營，是以糧草輜重帶得不多。
營中殺傷力巨大的戰弓沒帶多少，更多是士兵以血肉之軀與敵軍迎戰。
“敵軍的屍體還沒燒完吧，帶我去。”
就連最看不慣姜曌的車憶翠都驚恐側目望來：“雖說是敵軍屍體，但你不能投屍散怖吧！”
古往今來打仗詭計多端，但最令人不恥的還屬往敵軍營地投擲屍體散播屍蠹的，一著不慎可能連自家營地都會反受其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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