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蒿咳嗽了兩聲,她眼神飄忽道:“若說誰最瞭解煤炭坊用人諸多雜事的,我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若東家所言果真,咳咳……”
姜曌給臺階便下,她眼神落在椅子上,這下自己可以落座了吧?
芒蒿連忙往旁邊一讓,“東家請坐。”
姜曌安然坐下,她道:“說句心裡話,有你管著煤炭坊我心中才會大安,我稍後便寫封密信讓恆豐社送去府裡,不需等到年後,等你回曲靖小鎮後,自去領取今年的一分利潤。日後還要勞你操心憂慮了。”
姜曌的言辭懇切態度和煦,芒蒿都有些後悔方才自己對她的大不敬了。
宋明椴只知曉姜曌在水西及南詔交界處修了個煤炭坊,卻不清楚其中底細,更不知煤炭的價值有多重要。
她好奇道:“才一分利潤便讓張牙舞爪的老虎收起了利爪?”
宋明椴由衷敬佩姜曌籠絡人心的手段。
花融可是親自陪同姜曌前去曲靖小鎮的,她自然知曉煤炭的價值遠不止於此,她微微搖頭道:“等你見著就知道其中價值了。”
宋明椴有些不滿花融的故作神秘,她踱步走至芒蒿身旁,微微俯視著她,問道:“要我們運送的藥資在何處?”
芒蒿見她態度不太好,眼皮都不帶掀的。
宋明椴一臉不爽,嘿了一聲。
姜曌出聲打圓場,她先是安撫地看了一眼宋明椴,示意花融和碧岄將她拉到旁邊落座,才看向芒蒿問道:“我請了一隊身手矯健的駝商,不知芒蒿女郎這處可定下可以信賴的鏢師押送?”
芒蒿這才幽幽開口道:“方才那個劉護衛,便是我從曲靖小鎮請來押鏢的鏢頭。她們一行有二十人,口風甚嚴。”
姜曌微微蹙眉:“她們知曉運送的貨物是藥資嗎?”
芒蒿搖頭:“我從曲靖小鎮的恆豐社置辦了不少今年的新米,藥資藏在木箱暗格下方,她們只知道是糧食。”
正值戰事頻起,一小木箱的藥資能換取起碼三石精米。
芒蒿也不敢賭人心,運送的馬車全部封死了,劉護衛等人並未見過裝箱,只知道里面裝的都是糧食,雖然糧食價值也不低,但隨著入住定居在曲靖小鎮的工人愈發多了起來,更多的商戶聞風而動,且她們那裡並不乾旱,是以對待糧食倒也沒有達到財帛動人心的程度。
但若知曉裝有藥資則完全不同,鏢師常年行走在外,對藥資的需求更甚。
芒蒿隨著藥資抵達西洲城已經三個多月了,她唯恐遲則生變,四方山需要藥資,晚了一日便多一分變數。
“東家準備何時啟程?”芒蒿臉色有些凝重,她道:“自我們入城後,回鶻的大女君屢屢派人暗中打探。”
珈葉身為西洲城之主,眼線遍佈可謂是天羅地網,恐怕姜曌她們從一入城便被盯上了。
“藥資現存何處?”姜曌問道。
芒蒿道:“就存於三樓密室中,此前沈社長親自交予我密室的鑰匙,我日日掛在脖上未曾遠離分毫。”
姜曌起身,“帶我們去瞧瞧。”
芒蒿點頭,她摘下尚且帶有身體餘溫的鑰匙,引姜曌等人朝屋內深處走去。
密室就在她日夜歇息的床榻後方的牆內。
按下機關後,露出一個鎖孔,芒蒿插入鑰匙轉動,便見厚重的磚牆移開,顯露出一個昏暗的密室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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