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叫趙長河，步兵什長，守城戰第三天，城牆被破，他帶著手下十個人堵了缺口，全部戰死。朝廷追授忠烈，撫卹銀四十兩——被縣令剋扣了二十兩，實際到手二十兩。
趙長河，妻子早亡，有一子，名趙安。
姜御珩看著這個名字，沉默了很久。
趙安就是那個十五歲的少年。
他父親死了五年，撫卹銀被貪了一半，爺爺帶著他從永安縣走到京城——走了八九十公里路，就為了找一個肯聽冤屈的人。
“追授。”姜御珩說。
“陛下？”
“趙長河追授忠烈，升一級。撫卹銀按新標準補發——一百兩。另外賜忠烈牌匾一面，送回永安縣趙家。其他戰死計程車兵撫卹銀再翻一番，若有困難可直接進入善堂！”
“是。”
“還有那個少年趙安。”姜御珩說，“他要是願意，讓他進宮裡當差。朕養著。”
“算了，還是先讀書。讓他去國子監旁聽。等他大了，自己選——是想做武將還是文官。”
“是。”
趙安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他手裡的刀停了。
土豆“啪嗒”掉在案板上。
他站在那兒，嘴唇動了幾下，沒說出話來。
“趙安，你爹追授忠烈了。撫卹銀按新標準補發，一百兩。另外陛下說，你願意的話，可以去國子監旁聽。”
趙安的眼眶紅了。
他低下頭，手撐在案板上，肩膀抖了幾下。
孫老頭從後面走過來，看見他的樣子，什麼都沒說，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趙安轉過頭，看著他爺爺。
“爺爺——我爹——”
“我知道。”孫老頭聲音也有點啞，“你爹是英雄。朝廷記著呢。”
趙安沒忍住，蹲下來，抱著頭哭了。
孫老頭站在旁邊，沒勸。讓他哭。
他自己的眼眶也紅了。但他沒哭。他這輩子哭過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不能在孫子面前丟人。
他只是拍著趙安的背，一下一下的。
過了一會兒，趙安抬起頭，擦了擦臉。
“爺爺，國子監——我能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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