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沒了爭儲的野心，沒了張揚的鋒芒，只剩滿心疲憊與無可奈何。
曹丕握著長劍的指尖微微收緊，劍身微顫，折射出凜冽寒光，他目光銳利如炬，直直鎖住曹植，一語刺破平和假象，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你的身手不如我，可你的嘴、你的心思，從來都不甘不如我。”
“方才殿內，若是我晚進去片刻，你是不是就要藉著鬱郁難平為由，牽扯非議宓兒？”
曹植派系舊部尚存，他心中積鬱不甘，稍有不慎，便會被人利用，隨口之言，都會成為攻訐甄宓的利器。
這是曹丕絕不能容忍的底線。
曹植渾身一僵，猛地抬眸，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與錯愕，連忙辯解：“二哥，你何以如此揣測我？我從未有過這般心思！”
“有無心思，你我心知肚明。”
曹丕步步上前，周身氣場驟然沉冷，世子鋒芒盡數展露，眉眼凜冽，語氣帶著毫不退讓的強硬與警告：
“我不管你心中有多少鬱結、多少不甘，也不管你對儲位、對境遇有多少委屈。”
“但我告訴你，甄宓是我的妻，是我曹氏世子妃，是叡兒的母親。”
“從今往後，誰敢動她分毫、誰敢損毀她半分名聲、誰敢借任何事端暗傷於她，哪怕是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他眸光冷厲，字字擲地有聲，決絕無比：
“我曹丕，也絕不客氣。”
長風獵獵，吹動二人衣袍翻飛。
曹植望著曹丕握劍的手，指節泛白，那清冽劍光映在他憔悴的臉上，叫他心頭一寒。
他往後微微退了半步，衣襬掃過演武場上乾燥的黃土，揚起細碎塵煙。
“二哥，在你眼裡，我便是這般小人？”曹植聲音發啞，連日的憂思讓他說話都帶著疲憊，“我身陷困頓，日夜只惦念楊修安危，哪裡還有心思去非議嫂子。”
曹丕劍尖微微下沉，沒有直指他心口，可那股壓迫感分毫未減。“我但願是我多想。”
他目光沉沉，“可你身邊舊人尚在，府中各方眼線交錯。你隨口一句感慨，落在旁人耳中，便能被添油加醋，傳到世家、傳到朝堂，最後所有汙言碎語，都會扣在宓兒頭上。”
“尹夫人那夥人，本就盯著世子府的動靜，千方百計尋她的錯處。你是我的親弟，你的話，分量遠比旁人重。”
曹植閉了閉眼，肩頭微微顫動。他明白曹丕的顧慮，卻也忍不住生出幾分悲涼。“我如今這般模樣，困在府中，自顧不暇，哪裡還有心力摻和這些後宅紛爭。二哥，你我一母同胞，難道兄弟情分，就半點都不信了？”
“信與不信，要看行事。”曹丕收了幾分鋒芒，長劍在地面輕輕一點，發出沉悶的一聲響，“我今日同你比劃，不是要與你爭個高下，是想讓你記牢一句話。”
“甄宓是我的底線。任何人，不管有意無意，若是禍及她的清譽，我不會顧念手足情面。”
“可是哥哥，我雖然仰慕嫂嫂，但我卻不會做那樣的卑鄙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