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了兩下，馬建國的號碼。
賀知舟接起來，背景音裡有翻檔案的動靜。
“賀醫生，你現在方便上來一趟嗎？院長辦公室。”
“什麼事？”
“好事，上來說。”
賀知舟擰上保溫杯蓋子，從急診科側門出去，上了行政樓二樓。院長辦公室的門半開著，馬建國坐在桌後面，面前擺了兩份列印好的檔案，旁邊還有一本翻開的通訊錄。
“坐。”
賀知舟沒坐，靠在門框上，保溫杯夾在腋下。
馬建國清了清嗓子，把檔案推過來。
“省裡對這次事件的處置給了高度評價，臨川一院作為救治主體單位，上面的意思是辦一場正式的答謝會，感謝你和你的團隊。市電視臺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省衛健委也會派人下來，規格不低。”
賀知舟低頭掃了一眼檔案，第一頁是活動方案草案，時間定在三天後，地點是臨川一院學術報告廳，流程表上寫著“領導致辭”“錦旗授予”“媒體採訪”，洋洋灑灑排了兩個小時。
他把檔案放回桌上。
“不辦。”
馬建國的手懸在半空，端茶杯的動作僵住了。
“賀醫生，這個不只是答謝，也是對急診科這段時間工作的肯定，對你個人的……”
“馬院長，答謝會兩個小時，準備加善後至少一天半。這一天半我能再查三輪房，把剩下四十六個中度患者的方案全部核完。”
馬建國把茶杯放下來，嘴巴張了一下。
賀知舟從門框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答謝會的預算多少？”
馬建國翻了一下檔案最後一頁。
“場地佈置、餐飲、宣傳物料加起來，大概三萬五。”
“三萬五夠買一臺國產行動式床旁超聲了。”
馬建國抬起頭，盯著他。
賀知舟的語氣和討論甘露醇劑量時沒有任何區別。
“你們急診科連床旁超聲都沒有，心包積液要推去影像科排隊，腹腔出血要等CT室回報告，黃花菜都涼了。三萬五砍砍價能拿下一臺入門款，不帶探頭選配的話還能剩點錢買耗材。”
馬建國沉默了五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錦旗也不要？”
“錦旗掛牆上又不能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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