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啟峰把趙宏的手機號發過來的時候,備註了一句:“他可能不接。”
賀知舟沒回這條訊息,直接撥了過去。
號碼是錦州的歸屬地,響了六聲,第七聲的時候接了。
沒有人說話。
電話那頭有風的聲音,不大,像是從沒關嚴的窗戶縫裡灌進來的,間或夾著遠處馬路上的車流聲,稀稀拉拉的,深夜的錦州沒什麼車。
賀知舟把保溫杯從桌角挪開,手機換到左手,靠在椅背上。
“趙宏。”
對面的呼吸停了一拍,又恢復了。粗重,帶著鼻音,嗓子像被砂紙磨過一遍。
“……賀主任。”
三個字擠出來的時候尾音抖了一下,聲帶沒控住。
賀知舟聽出來了,這個人哭過,哭得不輕,眼皮和喉嚨都是腫的那種哭法。但他沒有提。
“辭職信寫了?”
趙宏那頭沉了兩秒。
“寫了。”
“人事科批了沒有?”
“還沒。主任讓我回去再想想。”
“哪個主任?張光明被撤了,你們現在誰管事?”
“分管副院長臨時代管,姓孟。”
賀知舟的手指在膝蓋上點了一下。
“趙宏,我不跟你繞彎子。高啟峰問你願不願意來江城一院,你拒了。”
電話那頭的風聲小了,窗戶可能被關上了。趙宏的聲音悶下去一截,像隔了一堵牆。
“我不配去。”
“你說這話的依據是什麼?”
趙宏沒接上來。呼吸聲在話筒裡來回走了三趟,鼻腔堵著,吸氣的時候帶哨音。
“劉慧死了。”
“我知道。”
“死在我值班的時候。”
“我也知道。監控錄影我一幀一幀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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