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舟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趙德明的號碼。
撥出去，響了四聲，接了。趙德明那頭有翻檔案的聲音，紙頁嘩啦響了兩下。
“趙院長，忙著呢？”
“在看下季度的預算報告，眼睛都花了。什麼事？”
“省裡有一個急診資訊化平臺的招標專案，您知道嗎？”
趙德明的翻紙聲停了，隔了一拍。
“資訊化平臺？哪個部門發的？”
“省資訊中心，三天前掛的招標公告。專案內容是建全省統一的急診質量資料採集系統，資料範圍跟我們質控中心的系統高度重合。”
趙德明那頭沉了兩秒，椅子彈簧吱呀響了一聲，像是坐直了。
“誰跟你說的？”
“方曉雯查到的。投標單位裡有一家叫皖中恆信，四個月前才註冊，股權穿透下去實際控制人是弘達智慧醫療的技術總監。”
趙德明沒有馬上說話。賀知舟聽到他那頭有水杯擱在桌面上的悶響，磕了一聲。
“趙院長，質控中心的資料系統不能外包。”
“你說清楚。”
“全省急診科的核查資料如果跑在弘達控制的平臺上，質控中心以後做任何核查，用的都是弘達過了手的資料。錦州那種造假，將來連查都沒法查，因為資料來源頭就不在我們手裡了。”
趙德明的呼吸聲從話筒裡傳過來，粗了一截。
“這個標什麼階段了？”
“資格預審過了，三家進入評標，皖中恆信是其中之一。”
“評標什麼時候結束？”
方曉雯翻了一下筆記本上的記錄，湊近了手機的方向，聲音壓低了：“公告上寫的是本月二十五號。”
“還有十二天。”趙德明的語氣沉下去了。
“趙院長，這個標誰批的？”
趙德明那頭安靜了一拍。賀知舟聽到鍵盤敲擊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在查什麼檔案。
方曉雯在對面打開了省資訊中心的官網，找到專案立項公示頁面，手指在一行字上停住了。
“省資訊中心。”她把螢幕轉向賀知舟，手指點在立項審批單位那一欄上。
賀知舟把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送進電話裡。
趙德明沉默了三秒。
辦公室外面走廊的燈管嗡了一聲，走廊裡有推車碾過去的聲音。方曉雯的手指擱在鍵盤邊緣，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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