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安全等級。”
方曉雯的手指在鍵盤上跳了幾下，瀏覽器開啟公共資源交易中心的頁面，找到那個招標專案的編號，點進去，技術方案摘要是一份PDF，十四頁，下載完她直接拉到目錄頁。
資料安全與隱私保護方案。第十一頁。
她翻過去，手指在觸控板上滑了三下。頁面上的文字排得不算密，留白多，格式規範。安全等級評估那一欄佔了半頁，表格裡填了四行內容：資料傳輸加密方式、儲存備份策略、訪問控制機制、安全等級認證。
最後一行。安全等級認證。
方曉雯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賀醫生，他們的資料安全等級認證寫的是等保一級。”
賀知舟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一級。”
方曉雯把頁面放大到那行字鋪滿半個螢幕，字號大得每一筆都看得清楚。等保一級，資訊系統安全保護等級的最低檔。
“等保一共五級，一級是自主保護級，適用於一般性資訊系統。醫療資料按照國家規定，至少要達到等保二級，也就是指導保護級。涉及患者個人資訊和診療記錄的系統，很多地方要求三級。”
賀知舟把椅子轉過來，面朝方曉雯。
“一家做醫療資料服務的公司，投標全省急診資料平臺，安全等級填了一級。”
“填一級過了預審，說明招標檔案的技術要求裡沒有硬性規定安全等級下限。”方曉雯把招標檔案的技術指標頁面切出來，手指在安全要求那一段劃了一道，“你看這裡，寫的是‘中標單位應具備相應的資料安全保護能力’，沒有寫具體等級要求。”
“模糊條款。”
“對，留了口子。等保一級的認證門檻很低，幾萬塊錢就能做下來，週期不到一個月。四個月前註冊的公司來得及。”
賀知舟拿起手機撥了程錚的號碼。響了兩聲接了，那頭有鍵盤敲擊聲，噼裡啪啦的，打字速度很快。
“程錚，等保二級的認證週期多長？”
鍵盤聲停了一拍。
“從零開始做的話，系統整改加測評，正常流程三到六個月。如果系統底子差，整改量大，半年都打不住。”
“如果一個公司現在是等保一級，要升到二級，最快多久？”
“看他系統現有的架構。一級到二級差距不小，安全審計、入侵檢測、資料加密這些一級不要求的東西，二級全是必選項。最快也要三個月，前提是他有技術團隊全力推，而且測評機構排期能趕上。”
“評標本月二十五號結束。”
程錚在電話那頭嘶了一聲，空氣從牙縫裡吸進去的聲響。
“那他來不及。”
“謝了。”
電話掛了。賀知舟把手機擱在桌面上，螢幕朝上，手指在手機邊框上轉了半圈。
方曉雯的筆尖懸在筆記本上方，剛才寫的“死衚衕”三個字還在頁面頂部。她看了那三個字一眼，在下面又寫了三個字：新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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