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看見了！”另一個聲音，是顧建國，帶著急躁，“肯定往村口來了，追！”
腳步聲越來越近。沈半夏蹲在草叢裡，透過枝葉縫隙看出去。霧氣裡晃出三個人影，打頭的是顧建國，後面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一個臉上有疤，一個剃著板寸，手裡都拎著棍子。
劉二狗和他的兄弟。
顧建國張望了一下，指著老槐樹：“就在那邊，剛才看見影子了！”
三個人快步走過來。沈半夏把兩個孩子往草叢深處推了推，壓低聲音：“別出聲，別動。”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從樹後走了出去。
“找我？”她站在槐樹下，語氣平淡。
顧建國嚇了一跳，退了半步，隨即穩住神，冷笑：“沈半夏，天不亮就帶著孩子跑，你當我們顧家沒人了？”
劉二狗上前一步，小眼睛在沈半夏身上打轉，咧嘴笑了：“這就是寒州媳婦？長得倒是不錯。顧大哥，說好的八十塊錢……”
“錢在這兒。”顧建國從褲兜掏出個布包，扔給劉二狗，“人歸你，孩子你愛怎麼處理怎麼處理。但得等上了車再動手，村裡人還沒起。”
劉二狗接過布包，掂了掂，塞進懷裡。他身後的板寸頭漢子也湊過來，眼睛盯著沈半夏，滿臉不懷好意。
沈半夏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大哥，”她看向顧建國，“八十塊錢就把我賣了？我男人好歹也是軍人，這價錢，是不是太便宜了點？”
顧建國臉色一沉：“少廢話！你自己不守婦道要跑，怪得了誰？”
“不守婦道？”沈半夏重複了一遍，搖了搖頭，“大哥，賣弟媳、賣侄女，這在村裡叫什麼？”
顧建國臉漲得通紅：“你……”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沈半夏動了。
誰都沒看清她怎麼動的。只看見她身子往前一傾，像支離弦的箭，直直撞向離她最近的劉二狗。劉二狗猝不及防，被撞得倒退兩步，剛要揮棍子，手腕已經被沈半夏攥住，用力一擰。
“咔”一聲輕響，是骨頭錯位的聲音。
劉二狗“嗷”一嗓子，棍子掉在地上。沈半夏沒停，抬腳踹在他膝彎，人直挺挺跪了下去。
板寸頭漢子這時候反應過來，掄起棍子就往沈半夏頭上砸。沈半夏側身避開，順勢抓住他的手腕，往懷裡一帶，同時膝蓋狠狠頂在他小腹上。
板寸頭悶哼一聲，彎下腰。沈半夏鬆手，肘擊撞在他後頸，人軟軟癱倒在地。
顧建國嚇傻了，轉身就想跑。沈半夏哪裡容他跑，兩步追上，一腳踹在他後背。顧建國“撲通”一聲摔了個狗吃屎，鼻樑磕在石頭上，鮮血頓時湧出來。
前後不過兩三分鐘。
沈半夏站在原地，拍了拍手，像剛乾完件農活。她走到顧建國身邊，蹲下身，從他褲兜裡掏出那個布包，抖開——裡頭是幾張皺巴巴的紙幣，正好八十塊。
“大伯的路費，我就不客氣了。”她把錢揣進自己兜裡，站起身。
顧建國趴在地上，鼻血糊了滿臉，抬頭看沈半夏的眼神像見了鬼。劉二狗抱著手腕在地上打滾，板寸頭還昏著沒醒。
沈半夏走回草叢，抱起兩個孩子。大寶眼睛瞪得溜圓，小寶還在睡，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知覺。
她背起包袱，往村口方向走。
。了來車途長是，聲鳴轟的機發來傳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