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把紅薯啃了半截就不啃了,剩下那半截擱在桌沿上,紅薯皮翹著一小片,上面沾了他的口水和一小粒米飯不知道哪來的。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往前走了。
十二月頭上西北的風比十一月又硬了一層,刮在臉上跟砂紙似的,家屬院樓道里的窗戶縫開始往裡灌冷風,沈半夏拿舊報紙裁了條子糊在窗縫上,糊了兩層漿糊還是擋不嚴實,半夜翻身的時候能聽見風從紙縫裡擠進來的那種細細的哨音。
顧寒州這段時間回來得比之前規律了些,不是每天都早,但也不像頭兩週那樣到家就是後半夜,大多數時候天黑透了人就進門了,帶著一身訓練場的土腥味和汗味,帽子上有時候沾著枯草葉子。
他開始主動幹活了。
不是那種被安排了才動手的幹法,是進門之後自己就往灶臺那邊走,先看看鍋裡有沒有水,沒有就去拎暖瓶灌上,再看看菜板上有沒有沒切完的菜,有就拿起刀來切。
切得不好。
白菜幫子被他切得厚薄不一,有的薄得透光有的厚得跟磚頭片子似的,土豆絲更是沒法看,與其說是絲不如說是條,最粗的那根能趕上沈半夏的小指頭。
沈半夏頭兩回站在旁邊看著沒吭聲,第三回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過去把刀從他手裡抽了。
“你去洗衣服吧,灶臺這邊我來。”
“洗衣服?”
“盆裡泡著呢,大寶的棉褲和你的襪子。”
顧寒州看了一眼灶臺邊那個搪瓷盆,盆裡的水渾著,他那雙灰撲撲的襪子浮在水面上,大寶的棉褲沉在底下,褲腿上一塊泥巴印子泡軟了在水裡散開。
他把袖子挽上去了。
搓襪子的時候他的手法跟搓槍管子差不多,使的勁大了,搓衣板在盆底滑來滑去,水花濺了他一前襟,沈半夏在灶臺那邊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沒說話,嘴角動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他後來學會了留飯盒。
沈半夏每天早上蒸饅頭的時候多蒸兩個,切一碟鹹菜,有時候炒個雞蛋有時候拌個蘿蔔絲,裝在一個軍綠色的鋁飯盒裡扣好了擱在灶臺上。顧寒州出門的時候把飯盒往挎包裡一塞就走了,走到門口有一回回了下頭,嘴張了張沒說什麼,把門帶上了。
飯盒每天晚上帶回來都是空的,洗得乾乾淨淨的,有一回沈半夏開啟飯盒的時候發現裡面多了個東西,一小包用報紙裹著的水果糖,四顆,大白兔的。
她把糖拿出來看了看,報紙上有一小塊油漬,糖紙皺巴巴的像是被人在兜裡揣了很久。
“大寶,你爹給你買的糖。”
大寶從床上蹦下來跑過去,兩隻手接過那包糖,拆了一顆塞嘴裡,腮幫子鼓出一個圓包,含混不清地說了句什麼。
“說什麼呢,嘴裡有東西別說話。”
大寶把糖咬碎了嚥下去,舔了舔嘴唇,“我說,爹給你買沒有?”
沈半夏把空飯盒拿到水龍頭底下衝了衝,水從飯盒邊沿流過去的時候她手指頭在飯盒底部摸了一下,底部有一道淺淺的刮痕,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磕的。
“沒有,就四顆,都是你們的。”
“那不公平,娘也要吃。”大寶把剩下三顆糖捏在手心裡數了數,抽出一顆遞給她。
沈半夏沒接,把飯盒扣在架子上控水,“你留著跟妹妹分。”
這天下午下雨了。
。扔面外在子石小拿人有是像,響啪啪上璃玻窗在砸,雨冷的子碴冰著帶是,雨細的綿種那方南是不,見常不雨的天冬北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