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勤處可以撥一部分舊罈子舊瓶子，鹽巴和辣椒麵從供銷社賒賬，等第一批醬菜賣了錢再還，這些我去談。“
馬春花的手掌在膝蓋上搓了兩下，站起來的時候凳子在她身後嘎吱了一聲。
”沈姐，別的我不管，你說幹我就幹，我第一個報名。“
周小曼跟著站起來了，舊膠鞋的後跟啪嗒了一聲。
”我也報名，我雖然沒做過醬菜，但我力氣大，切蘿蔔搬罈子我能幹。“
沈半夏看了看後排那幾個還沒說話的軍嫂，張桂蘭手裡的瓜子殼在口袋裡鼓著，她的手指在口袋外面按了按那團鼓包。
”張嫂子，你呢？“
”我在想一個事。“
”什麼事？“
”萬一賠了怎麼辦，第一批醬菜賣不出去，那罈子瓶子的賒賬誰還？“
”賠不了。“
”你怎麼知道賠不了？“
沈半夏把桌上那兩張紙拿起來疊了疊，回形針從紙角上取下來攥在手心裡。
”我跟你算一筆賬，一斤蘿蔔加上鹽巴辣椒麵和人工成本，不超過三分錢，做成醬菜一罈一斤裝賣兩毛，利潤是六倍多，就算只賣出去一半，本也回來了。“
張桂蘭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了，瓜子殼的碎屑從她指縫間掉到地面上。
”那我也報名。“
劉翠英跟著舉了一下手。
”我也行。“
後排最角落裡坐著個年輕的軍嫂叫孫小紅，一直沒說話，這時候開口了，聲音怯的。
”沈姐，我手笨，怕幹不好。“
”幹不好就學，馬嫂子教你，她做了二十年醬菜。“
”那行，我學。“
沈半夏把手裡那個回形針在桌面上放了，回形針滾了一下停住了，鏽跡在桌面上留了一個淺棕色的印子。
”人定了，分工我來安排，馬嫂子負責技術帶人做，周小曼負責材料和搬運，張嫂子你負責記賬，每天用了多少料出了多少貨賣了多少錢，一筆一筆寫清楚。“
”那你呢？“
”我負責寫申請報告，聯絡供銷社的渠道，跟後勤處對接審批。“
馬春花拿手指頭指著她，指頭在空氣裡晃了兩下。
”你這是當大掌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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