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密案件,不公開表彰,功勞記在你個人檔案裡。”
沈半夏把帕子搭回架子上,轉身走到桌邊坐下來,手指在桌面上擱著沒什麼表情。
“不公開就對了,我一個軍嫂,突然被表彰一個三等功,家屬院那些嘴巴得編出一百種說法來。”
顧寒州看著她,嘴角那條線鬆了一下。
“你不在意?”
“在意什麼——人抓了,軍區安全了,孩子沒事,你沒事,這就夠了。功勞不功勞的我不缺那個。”
“你確實不缺。”
“我缺的是你別整天十一二點才回來吃飯。”
顧寒州低頭笑了一聲,笑的幅度不大,是從鼻腔裡出來的那種悶哼,肩膀微動了一下。
“這段時間確實辛苦你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格,手肘撐著桌面往她那邊傾了傾,“又上班又配合行動還要帶兩個孩子,家裡全靠你撐著。”
沈半夏抬頭看了他一眼,他坐在那裡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認真得不像話,眉眼之間那種長期繃著的硬朗線條因為這句話軟了些許。
“你出那趟任務差點沒回來的時候更辛苦。”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都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事。”
兩個人隔著桌面看了對方一眼,都沒再說話,屋裡安靜了幾秒只有小寶在床上咿呀地自己跟自己說話的含混聲響,然後兩個人幾乎同時嘴角動了一下。
不算笑但比不笑多了點東西。
顧寒州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手伸進了軍裝上衣的內兜裡,從裡面摸出一個東西來擱到桌面上——那是一支鋼筆,黑色筆桿,金屬筆帽,筆夾的位置刻著一行小字看不太清,筆身有磨損的痕跡但保養得乾淨。
“這個給你。”
沈半夏看著桌面上那支鋼筆沒動。
“哪來的?”
“師部首長獎勵的,我用不上,你拿去記賬用。”
沈半夏伸手把那支筆拿起來,筆桿在她手心裡還是溫的——從他貼身的內兜裡帶出來的體溫,金屬筆帽上面那行小字她湊近了看了看,是鋼筆品牌的英文標識,下面有一行手刻的數字,是他的軍號。
“這是你自己的筆。”
顧寒州已經轉過身去往門口走了,手指拉著門把手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
“師部首長給的和我自己的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首長給的你可以不要,自己的你捨得?”
“給你了就是你的,別問那麼多。”
“顧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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