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你看到沒有,全站起來了,全站起來鼓掌了。”
“看到了,你鬆手,我胳膊被你攥麻了。”
“你那嗓子怎麼回事啊,平時在工棚裡怎麼不唱?”
“工棚裡唱什麼,嚇跑耗子嗎。”
秦麥穗從旁邊擠過來,臉上紅撲撲的不知道是熱的還是興奮的。
“半夏,我就說你行吧,你看效果多好。”
“是大家唱得好,我就起了個頭。”
“你那個頭起得值一百分,老首長都站起來拍手了你看見沒有?”
“沒看見,臺上燈太亮了底下看不清。”
後臺嘈雜著,各個節目的人進進出出換著道具收拾著服裝,沈半夏站在角落裡拿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
蘇曼玲站在後臺另一側的幕布邊上,手裡握著話筒,指節收得緊,話筒金屬殼上面她的指紋印了一排。
她臉上的表情平平的,嘴巴抿著一條線,旁邊文工團的一個女兵湊過來說了句什麼,她點了下頭沒說話。
聯歡會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禮堂門口的冷風灌進來把人從暖烘烘的空氣裡一下子推到了冬天裡。
顧寒州在禮堂門口等著她,手插在軍大衣的兜裡,撥出的白氣在路燈底下散了。
沈半夏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他從兜裡掏出一雙棉手套遞過去。
“手涼不涼?”
“不涼,禮堂裡面熱著呢。”
“戴上。”
沈半夏接過手套塞進自己口袋裡沒戴,兩個人並著肩往家屬樓的方向走,腳底踩著路面上的凍雪嘎吱響。
走了一截顧寒州說了句話。
“你唱得好。”
“你從來沒聽我唱過歌。”
“今天聽了。”
“什麼感覺?”
他走了兩步沒吭聲,軍靴踩在雪面上的聲音悶了兩下。
“想把禮堂的門關了不讓別人聽。”
沈半夏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這叫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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