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團長，我不是說不讓她們唱，我是說以後這種大型活動的演出節目應該有個稽核標準。”
“曼玲，這事我已經寫進總結裡了，交上去了，聽上面的安排吧。”
“上面會重視嗎？”
“該重視的會重視。”
蘇曼玲的聲音停了兩秒，再開口的時候語氣換了。
“趙團長，昨天那個合唱的領唱，她沒有受過任何專業訓練對吧。”
“沒有，人家就是軍嫂，嗓子條件好而已。”
“嗓子條件好就能上臺表演了？那我們文工團訓練了這麼多年算什麼？”
老趙咳了一聲。
“曼玲你這話過了，聯歡會又不是正式演出，人家高高興興唱個歌你計較這個幹什麼。你是專業的，人家是業餘的，沒有可比性，你自己把自己放到那個位置上跟人家較勁反而掉價。”
蘇曼玲沒吭聲。
老趙又說了一句。
“行了這事別再提了，影響不好，你一個文工團的臺柱子跟軍嫂爭風頭傳出去讓人笑話。”
“我沒有爭風頭。”
“那就好，回去好好準備春節慰問演出的節目，別把心思花在這種事上。”
腳步聲響起來了，老趙先走了，皮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咔咔響著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沈半夏站在拐角這邊沒動，手裡攥著布袋子的繫繩，後背貼著牆面，牆的涼意透過棉襖滲到肩胛骨上。
她等了幾秒，確認老趙走遠了，才從拐角往外走。
走出來的那一步正好撞上蘇曼玲。
兩個人面對面站在後臺通道的中間，距離不到三步。
光線從側窗打進來照著兩個人的臉，沈半夏的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嘴角平著，手指搭在布袋子的繫繩上沒松。
蘇曼玲站在那裡，剛說完那些話的餘熱還沒從臉上褪乾淨，看見沈半夏的那一下整個人的氣息變了，肩膀收了一點，下巴往回縮了一下。
兩個人對視了大概一秒鐘。
沈半夏衝她笑了一下，梨渦淺淺地露了半邊，點了一下頭，手裡攥著布袋子從她身側走了過去。
沒說話。
一個字都沒說。
腳步聲不緊不慢地從通道里往外走著，棉襖的下襬在她小腿邊上晃著，一直走出了側門，走到了禮堂外面的臺階上，冷風從正面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髮掀起來又放下了。
她始終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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