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接完孩子回來，沈半夏把兩個人哄著在客廳畫畫，自己端了碗切好的西瓜下了樓。
302的門半開著，裡面傳來收音機的播音聲，混著嘩啦嘩啦搓衣服的水聲。
沈半夏在門口探了探頭。
“錢大姐在家呢？”
錢大姐從陽臺那邊探出半個身子來，手上還滴著水。
“哎，半夏來了，進來進來。”
沈半夏把西瓜碗擱到人家桌上。
“切了點西瓜，你嚐嚐。”
“喲，你客氣什麼。”錢大姐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把，走過來拿了塊西瓜咬了一口，“甜，哪買的？”
“今早菜市場碰上的，最後幾個了。”
錢大姐嘁裡咔嚓啃完了一塊，又拿了第二塊，嘴裡含糊著問她。
“坐啊，站著幹嘛。”
沈半夏在凳子上坐下來了，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
錢大姐家跟她家戶型一樣，但住了十年，東西堆得滿。
客廳角落裡摞了幾個紙箱子，箱子上面蓋著塊花布，花布底下露出一截黑色的鐵腳來。
沈半夏的目光定在那上面了。
“錢大姐，你家那個是縫紉機？”
錢大姐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拍了下大腿。
“是啊，蜜蜂牌的，七幾年的時候我男人評先進單位給發的獎品。”
“還能用嗎？”
“誰知道呢。”錢大姐啃著西瓜擺手，“擱那好幾年了，我又不會踩那玩意兒，上回我婆婆來住的時候說要用，翻出來腳踏板都鏽了。我說你省省吧拿去修還得花錢，就又蓋上了。”
沈半夏站起來走到角落，把花布掀開了。
蜜蜂牌家用縫紉機，黑色機頭，鑄鐵底座，腳踏板上確實有鏽跡，但整體沒變形，皮帶也還在。
她彎腰看了看底下的齒輪結構，手指撥了一下輪盤。
動了。
有點澀，但齒輪咬合還是緊的。
“錢大姐，這機子底子沒壞，上點油就能轉。”
錢大姐湊過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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