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花的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檢舉信一送到公社，你和顧寒江的成分就得重新劃。你們家本來就是中農，加上一個拐賣兒童的名頭，大隊開會當眾批你，你以後在村裡還能抬起頭嗎？”
沈半夏直起身來了，手從橫杆上收回來揣進口袋。
趙紅花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兩隻手在身側攥著，指節發白。
“你這是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通知。”
“我是你婆！”
“你不是。你在我眼裡就是個陌生人，一個曾經想賣我孩子的陌生人。”
趙紅花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喉嚨裡咕嚕了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
顧小虎手裡的饅頭啃了一半停住了，抬頭看著沈半夏，眼睛裡帶著點害怕。
沈半夏沒看他，目光一直落在趙紅花臉上。
“我再給你說一樣。顧寒州的意思跟我一樣，他不會見你，今天不會，明天不會，以後也不會。你在這蹲一天兩天一個月都沒用。”
趙紅花的嘴巴終於張開了。
“你騙我，寒州不可能不認我這個媽。”
“認不認你去問他，但他不會出來見你，這是他自己說的。”
趙紅花的眼珠子往軍區裡面的方向轉了轉，又轉回來盯著沈半夏。
“你攔著不讓他見我。”
“你愛怎麼想。”
沈半夏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了，撣了撣袖口上不存在的灰。
“顧嬸子，火車票我不管你，回程的路費你自己想辦法。但我把話撂在這了，你在這待著可以，別鬧事，別嚷嚷，別往門崗跟前湊。保衛科的人認你的臉了，再鬧一次他們直接送你去派出所做筆錄。”
趙紅花站在那沒動，臉上的顏色一陣一陣地變，兩隻手攥在身側鬆了又攥。
“沈半夏你個毒婦！”
這句話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不大但帶著恨。
沈半夏聽見了，沒回頭，腳步沒停。
“黑心爛肺的毒婦！不得好死！”
趙紅花的聲音追了過來，帶著顫。
沈半夏走出去了十幾步，身後的罵聲漸漸小了，最後剩下趙紅花壓著嗓子跟顧小虎說話的聲音，聽不清說的什麼。
走到半路上沈半夏的腳步慢下來了，她站在路邊的一棵楊樹底下停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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