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的時候工棚後面那間空屋子被沈半夏收拾出來了。
灶臺砌了兩個大號的，鐵鍋換成了比平時炒菜的大兩圈的那種，案板釘了三張，菜刀備了五把。
馬春花站在門口看著裡面的陣仗，手叉著腰。
“半夏你這是要幹什麼？開食堂？”
“做醬。”
“什麼醬？辣椒醬不是一直在做嗎？”
沈半夏從櫃子裡拿出一個油紙包擱在案板上打開了，裡面是巴掌大一塊豬肉，肥瘦相間的五花，切口紅白分明。
馬春花湊過來聞了聞。
“豬肉？你從哪弄的？”
“食堂。”
“食堂肯給你肉？”
“下腳料。”沈半夏拿刀在案板上把那塊肉切成黃豆大小的丁，刀法利索，咚咚地響。“剔骨頭剩的邊角料，攪碎了他們也不要的那種，我去跟管後勤的趙幹事談了個價，兩毛錢一斤。”
馬春花兩隻眼睛瞪圓了。
“兩毛錢一斤的豬肉？”
“邊角料，不是整塊的好肉，碎的。但做醬夠用了。”
沈半夏把肉丁切好了，鍋裡下了底油，油溫上來之後肉丁下鍋翻炒。
豬油從肉丁里逼出來，滋滋地冒著泡，肉香順著油煙往外面飄。
馬春花吸了一口氣。
“真香。”
“你先別饞，過來幫我剁黃豆醬。”
馬春花拿了把刀過來，按照沈半夏的指點把一碗黃豆醬裡的豆粒剁碎了倒進鍋裡。
醬遇油炸得噼啪響，顏色從淺黃轉成深褐，醬香裹著肉香往上衝。
沈半夏又從旁邊的陶罐裡舀了兩勺辣椒碎撒進去，大火翻炒了幾下轉成小火慢熬。
林小梅從賬房那邊跑過來了，站在門口嗅了兩下。
“沈姐你做什麼呢？隔了兩間屋子都聞見了。”
“豬肉醬。”
“豬肉醬？”
林小梅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能嘗一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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