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公社的大門朝南開著，門口兩棵大楊樹已經綠透了，樹蔭底下拴著一頭瘦驢，耷拉著耳朵打盹。
沈半夏第三回來這了。
傳達室的老大爺見著她連問都不問了，直接把登記簿推過來讓她簽字，嘴裡含混地說了句“劉社長在辦公室呢”就繼續聽他的收音機去了。
走到辦公樓二層那間門上貼著“社長室”的屋子前面，沈半夏抬手敲了兩下門。
“進來。”
劉社長正坐在桌後面翻一疊報表，老花鏡架在鼻樑上，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把鏡子摘了。
“沈同志來了？快坐快坐。”
“劉社長忙著呢。”
“不忙不忙，看報表看得眼花。”劉社長從抽屜裡拿了個搪瓷杯倒了杯水推過來。“坐吧，今天什麼事？又來談合作的？”
沈半夏在桌對面的木椅上坐下來，接過水喝了一口。
“劉社長猜得準。”
“跟你打過三回交道了我還不知道？你這個人每次來都不空手也不空嘴，不是帶好訊息就是帶新點子。”
劉社長靠在椅背上笑著，臉上皺紋堆在一起。
五十出頭的人了，當了二十年社長，什麼人沒見過，但軍區來的這個女同志他是真服氣。
上回的雞苗合作公社掙了不少工分，煤炭那批更是解了冬天的燃眉之急，兩筆賬算下來社員們對他的意見少了一大半。
“劉社長，上回的雞苗長勢怎麼樣了？”
“好著呢，都開始下蛋了，社員們見天搶著去雞棚值班。”
“那這回我想跟您談個新專案。”
“你說。”
沈半夏把水杯擱到桌上，兩隻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豬。”
劉社長的眉毛抬了一下。
“你們軍區要豬肉？”
“不光軍區要，我這邊的副業作坊也要。我們在做一種肉醬產品，豬肉消耗量大，食堂的下腳料撐不住了。”
“你要多少？”
“先期一週二十斤鮮豬肉，後面量可能還會往上走。”
劉社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拿過旁邊的一個黃皮本子翻了翻。
“我們公社的豬場現在有四十六頭，出欄週期一般半年，目前存欄的大部分才三個多月，離出欄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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