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那封信是五月中旬的一個下午。
通訊員小趙把信送到工棚來的，遞過來的時候說了句“嫂子有你的信”就跑了。
沈半夏手裡正拿著把剪刀在裁布袋子，接過信翻了一面看寄信地址。
江北省鐵路公安段。
她手上的剪刀停了。
撕開信封抽出來兩頁紙，字寫得方方正正，署名是“吳國勝”。
火車上的那個老乘警。
信的開頭客套了兩句，問她和孩子們在軍區生活怎麼樣，適應不適應。
第二段話鋒一轉。
“沈同志，有件事我得跟你通個氣。當初你在火車上協助我們抓獲的那兩個人販子（王大麻子和趙禿子），判了之後嘴鬆了，供出了他們背後的一個團伙。這個團伙常年活動在江北到西北一線的鐵路沿線，專門拐賣婦女兒童。目前公安已經抓獲了大部分成員，但有兩到三人在逃。”
沈半夏的目光往下移。
“逃跑的人裡有一個姓劉的，外號叫“劉三指”，右手少了兩根手指，是這個團伙的頭目之一。此人兇殘，有前科。公安方面懷疑他可能會對當初報案的相關人員懷恨在心。我雖然覺得他未必有膽子跑到軍區去，但還是想提醒你一聲，出門在外多留個心眼。”
最後一段寫的是“如有異常情況請及時聯絡當地公安或軍區保衛科”。
沈半夏把信紙折起來放回信封裡。
手指在信封邊緣搓了搓。
劉三指。
火車上那天的畫面她還記得，那個偽裝成老太太的人販子背後確實有人接應，當時車廂連線處還站著第三個人，被乘警追的時候從車窗跳下去了。
那個人她沒看清長相，但記得一個細節。
那人扒著車窗翻出去的時候，右手攥著窗框，手指頭不夠數。
少了兩根。
晚上顧寒州回來得比平時早了半個鐘頭，進門的時候沈半夏正坐在桌邊，信擱在桌上。
“看什麼呢？”
“你過來看看。”
顧寒州掛了帽子走過來，拿起信封抽出信紙看了一遍。
他看信的速度很快，兩頁紙不到一分鐘就看完了，看完之後把信紙放回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這個吳國勝就是火車上那個乘警？”
“對。”
“劉三指……你見過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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