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半夏看了她一眼。
“你叫什麼？”
“杜紅英，二號樓401的。”
“紡織廠哪個崗位？”
“成衣車間，縫合工。”
沈半夏在冊子上劃了一道槓。
“杜大姐，你面試排第一個。”
散場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半了。九個人從活動室魚貫而出，邊走邊聊著，嗓門比來的時候大了不少。
方敏留在最後幫忙收拾杯子。
“多少人？”
“九個來了，估計明天還會有。”沈半夏把冊子合上了，“三天內我把面試做完，能上手的直接編組。”
方敏把杯子摞好了放到窗臺上。
“有一個事你注意一下。”
“嗯？”
“那九個人裡有一個，坐在最角落的——穿灰褂子梳兩條辮子那個。”
沈半夏想了想。“沒說話那個？”
“對。”方敏的聲音壓低了半分，“她是五樓黎部長家的遠房侄女，嫁的是作訓科的一個參謀。”
沈半夏手指在冊子上搓了一下。
“你覺得她是趙夫人派來的？”
方敏把暖水瓶拎起來。
“不一定是派來的，也可能是自己想來掙錢。但你心裡有個數不是壞事。”
沈半夏把冊子往兜裡一揣。
“有數了。”
三天後的傍晚，名單定了。
連後來陸續報名的加在一起，面試了十八個人，最終留了十五個。
淘汰的三個不是手活不行——一個是家裡孩子太小實在走不開，一個是身體不好坐不住，還有一個面試的時候支支吾吾說了半天沒說清楚自己想幹什麼，沈半夏客氣地請她回去了。
十五個人裡，有三個踩過縫紉機，包括杜紅英那個紡織廠出身的。其餘十二個會針線活但沒碰過機器。
那個穿灰褂子的——面試的時候沈半夏特意多問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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