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嫂子推了她一把。
“小蘭你想好花哪了沒？”
孫小蘭把錢貼在胸口摁了一下。
“存起來，給我閨女攢著上學。”
“才五歲就想著上學的事了？”
“不早了。”孫小蘭把錢疊好塞進內兜，“我不想讓她長大了跟我一樣，啥也不會。”
另一個年紀大些的嫂子笑著接話。
“我想給我家那口子買件新襯衫，他那件穿了三年了，領子磨得跟紙似的。”
“你真捨得？十幾塊錢一件呢。”
“供銷社的不行，我讓沈嫂子幫我做一件——用我自己的工錢，不打折也行。”
幾個人笑成一團，工坊裡的空氣跟方才不一樣了。
不是緊張也不是等待。
是那種手裡有了底氣以後才會有的鬆快。
沈半夏靠在窗邊沒插嘴，看著她們笑鬧了一陣。
等散了場，十五個人三三兩兩地走了。
周蘭芝走在最後面，經過門口的時候腳步慢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麼。
沈半夏看了她一眼。
“周姐有事？”
周蘭芝笑了一下，搖搖頭。
“沒事，就是想說——謝謝你，沈嫂子。”
說完就走了。
沈半夏把工坊的門鎖上了，站在走廊裡掂了掂兜裡那本記賬冊子。
十五個人，每人平均十二塊出頭。
這個數字在師部家屬院裡不算什麼秘密。
今天發了錢，明天各家吃飯的時候一聊，後天就能傳遍整棟樓。
再過三天，隔壁樓的嫂子就該來打聽了。
再過一週——
她把手從兜裡抽出來，往家屬院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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