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件春裝做了整整一個星期。
沈半夏親手裁的，親手縫的，連盤扣都是晚上哄睡了孩子以後一顆一顆盤出來的。
鄭美華那件最花心思。
藏藍色斜紋呢，收腰立領旗袍款，盤扣用的是同色絲線手工編的蝴蝶結式樣，腰線往上提了半寸，顯腿長，壓住了她微微發福的小腹。
方敏那件是藕荷色對襟罩衫，走的是文氣路線，領口用了一圈暗紋滾邊。
王副師長夫人和張處長愛人的兩件走穩重路線，一件深灰一件藏青，剪裁利落，不功不過。
做完那天晚上沈半夏把四件衣服熨好了疊在包袱裡，先抱去了鄭美華家。
“鄭姐，您先過目。”
鄭美華接過包袱開啟，把自己那件拎起來抖開了看。
手指從領口摸到下襬，又翻到裡面看了內襯的走線。
沈半夏站在一旁沒催，端著杯子喝水。
“這盤扣是你自己做的？”
“對，手編的。”
“費工夫。”
鄭美華把旗袍拿到穿衣鏡前面比了一下，側了側身。
鏡子裡藏藍色的布料貼著她的身形，該收的地方收，該放的地方放，比她身上那件灰藍色家常罩衫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她沒說話，但嘴角那根緊繃的線鬆了。
“試試？”沈半夏問。
鄭美華把旗袍搭在胳膊上進了臥室，五分鐘後出來了。
沈半夏放下杯子站起來看。
腰線剛好卡在最細的位置，裙襬到膝蓋下面三寸，走路不礙事。肩線平整，沒有一絲多餘的褶皺。
鄭美華在鏡子前轉了半圈，兩隻手在腰間按了按。
“合身。”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分量不輕。
“鄭姐身量好，撐得起這個版型。”沈半夏走過去幫她把後領口那塊微微翻起來的邊角按平了，“您看其他三件要不要改？”
鄭美華把另外三件一件件翻開看了，在方敏那件上停了兩秒。
“這個滾邊不錯，文氣。方敏穿正合適。”
“那我就這樣送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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