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場說話的時候嗓音比往常鬆快，說到聯歡會的節目安排時還開了句玩笑。
會開到一半休息的間隙，幾個嫂子湊過去了。
“鄭姐這衣服真好看，哪買的？”
“在哪做的？省城裁縫鋪？”
沈半夏坐在位子上沒動，手裡翻著籌備會的議程單。
鄭美華的聲音傳過來了，不高不低，剛好整間活動室都聽得清。
“什麼省城裁縫鋪，咱們院裡就有好手藝。小沈做的，量身定做。”
錢大姐的胳膊肘又捅了一下。
沈半夏沒回頭。
“小沈手藝真好。”鄭美華用手在腰線上按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分不易察覺的得意，“這旗袍比我在省城百貨買的都合身。”
活動室裡嗡了一聲。
好幾雙眼睛轉向沈半夏這邊看過來。
沈半夏抬起頭，衝那邊笑了一下。
“鄭姐過獎了，是您身條好。”
“你別謙虛。”鄭美華坐回主席臺那邊的位置上，手指摸了摸領口的盤扣，“做工是真的好，我看了內襯那個走線，比百貨大樓櫃檯上賣的精細多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等於在全院軍嫂面前給沈半夏蓋了個認證章。
鄭美華說好，那就是好。
十三年的威望壓在這句話上面。
籌備會結束以後散了場，沈半夏走在後面，錢大姐在旁邊小聲嘀咕。
“這老太太被你一件旗袍收買了？”
“什麼收買。”沈半夏把議程單摺好塞兜裡，“人家穿著好看，說句實話而已。”
“得了吧你。”錢大姐嘿嘿笑了兩聲，“你那腦子我是服了。”
沈半夏沒接話，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腳步慢了一拍。
前面鄭美華被兩個嫂子圍著說話，回頭看了她一眼。
沈半夏點了個頭。
鄭美華也點了個頭，轉回去繼續跟人說話了。
不熱絡，但不對立。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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