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部機修車間在營區最西邊，緊挨著車庫，一排紅磚平房，門口停著兩輛拆了半邊的吉普車。
沈半夏到的時候下午四點出頭，車間裡傳來金屬摩擦的吱吱聲和偶爾的錘擊聲。
她在門口站了一下，往裡看。
三臺車床一字排開，最裡面那臺前面蹲著個穿藍色油汙工裝的人，正拿著游標卡尺量一根軸件。
“老孫師傅在嗎？”
那人回過頭來——五十來歲，國字臉，額頭上一層油汗，手指甲縫裡全是黑色的機油。
“誰找？”
“我，沈半夏。上回您幫我們後勤那邊修過運貨的三輪車。”
老孫站起來，拿抹布擦了擦手，走到門口。
“哦，你是縫紉組那個？找我什麼事？”
沈半夏從兜裡掏出那兩個磨禿的零件擱在手心裡遞過去。
“老孫師傅您看看這個，能不能用車床加工一個替代的出來？”
老孫接過去拿到窗戶邊上對著光看。
翻了個面，又翻了個面。
用拇指搓了搓鋸齒面。
“縫紉機的？”
“送布牙，蝴蝶牌JA2-1的。”
“我知道這玩意。”老孫把零件擱到工作臺上，拉開抽屜翻了翻，找出一根游標卡尺來量了兩個尺寸，“不大，加工不難。材料用45號鋼就行，我這有現成的下腳料。”
“能做？”
“能是能。”老孫把卡尺收了，抬起頭來看她，“但我手頭有三個急活排著呢，連長那輛吉普的變速箱等著要，營部的發電機軸也催了兩天了。”
沈半夏沒接話，從挎包裡掏出兩個罐頭擱到工作臺上。
不是一般的罐頭。
是她空間裡拿出來的紅燒肘子罐頭，上面貼著供銷社的標籤，但裡面的肉比供銷社的厚了三倍。
老孫的眼睛在那兩個罐頭上停了兩秒。
“這……”
“老孫師傅辛苦。”沈半夏把罐頭往他那邊推了推，“兩個零件不大，您要是今天下班前能抽半個小時出來車一下，我明天一早來拿。”
老孫用沾著油的手指頭碰了碰罐頭蓋子。
“紅燒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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