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頭一個星期，工坊裡忙成了陀螺。
童裝那邊每個月固定的四十雙布鞋加三十件小褂子要出。
女裝這邊省城追加的二十件剛趕出來送走，孫姐又來了電話說城西那個合作商店也要試鋪十五件。
兩頭加起來，一個月的出貨量比三月份翻了快一倍。
沈半夏第一次感覺到了“忙不過來”這三個字的重量。
週四下午，趙翠抱著一摞裁好的布片過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對。
“半夏姐，第三組的活你得看一下。”
沈半夏從縫紉機後面站起來。
“怎麼了？”
趙翠把那摞布片擱到檢查臺上翻開了。
上面那件碎花襯衫的下襬鎖邊歪了，細看能看出來走線不勻稱，有兩個地方的線頭沒收乾淨。
沈半夏拎起來對著窗戶的光看了一眼。
“誰做的？”
“老張姐。”
“她手藝不差的，怎麼出這個？”
趙翠的聲音低了些。
“這兩天加班趕工，她眼睛花了但沒好意思說。還有王嫂子那邊也有一件，袖口縫合的時候沒對齊版型線，穿上去兩邊不對稱。”
沈半夏把襯衫擱回臺面上。
“退。兩件都退回去返工。”
“老張姐那邊我已經說了，她挺不好意思的。”
“不好意思歸不好意思，活不合格就是不合格。”
沈半夏擦了下手走到工坊中間的空地上，朝縫紉機那邊喊了一聲。
“都停一下。”
機器聲陸續停了。
三十來個軍嫂從縫紉機後面抬起頭來看她。
有的揉著眼睛，有的把腰直了直。
沈半夏站在那裡，手插在圍裙口袋裡。
“今天下午的加班取消。明天的也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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