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的太陽把操場曬得冒白煙，師部子弟學校那棟兩層紅磚樓的陰影短得只剩窗臺底下一條縫。
沈半夏站在一樓走廊裡等著，手裡捏著那張粉色的家長通知單。
通知單上寫著：請顧初一小朋友家長於週三下午兩點到校面談。
落款是學前班王老師。
她來早了十分鐘，走廊裡沒人，教室門關著，裡頭傳來孩子們齊聲跟讀拼音的聲音。
兩點整，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開了。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老師探出頭來招手。
“顧初一家長？進來坐。”
沈半夏走進去了。
辦公室不大，兩張辦公桌拼在一起，上面摞著一疊疊作業本。
靠牆的櫃子裡塞滿了教具和畫冊，貼著標籤分門別類。
王老師給她倒了杯水推過來。
“沈同志，坐。”
“王老師您好。”沈半夏在對面坐下了，把通知單擱到桌上，“是大寶出什麼事了？”
“沒出事。”王老師笑了一下，“好事。”
沈半夏的手鬆了松。
王老師從抽屜裡翻出一個資料夾來開啟，裡面夾著幾張表格。
“我先跟您說個情況。初一同學現在在幼兒園大班，對吧？”
“對，今年九月滿三歲。”
“三歲。”王老師把一張表推過來給她看，“這是上週我們做的一個摸底，對大班所有小朋友的基本能力做了評估。認字量，數數能力，運動協調性，語言表達，還有社交。”
沈半夏低頭看那張表。
顧初一的那一行，五個專案，全部標著A。
備註欄裡寫著一行紅色鋼筆字：各項指標遠超大班平均水平，建議提前進入學前班。
沈半夏把表看完了，沒急著說話。
王老師接著說了。
“我帶大班帶了六年，這種情況不是沒遇到過，但初一這個孩子確實少見。認字量我測過了，他現在能認三百多個字，還不算他自己翻書認的那些。數數能跑到一百，十以內加減法張口就來。”
“這些是我在家教過的。”
“我知道家長有在教。但光教不夠，得孩子腦子跟得上才行。”王老師把資料夾合上了，“所以我的建議是，讓初一直接跳到學前班。大班的內容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挑戰了，待下去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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