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九號，正月剛過完。
車間裡的縫紉機響了一上午，沈半夏在辦公桌前核對下個月的排產計劃。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兩個人的，一快一慢。
快的那個是方敏，她先探了個腦袋進來。
“半夏姐，馬處長來了。”
話音還沒落老馬已經進門了。
今天穿了件新的中山裝，釦子扣得整整齊齊，手裡捏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走路帶風。
沈半夏站起來。
“馬處長。”
“坐坐坐。”老馬一擺手自己先坐了，把檔案袋往桌上一擱，手掌在上頭拍了一下。
那一拍帶著響，車間裡幾個離得近的軍嫂都回頭看了一眼。
“通知下來了。”
沈半夏的目光落在那個檔案袋上。
老馬把袋口開啟，從裡面抽出一份紅標頭檔案遞過來。
沈半夏接了，展開看。
抬頭是“西北軍區後勤部”幾個字，文號編著今年一月的日期。
正文不長，核心內容就一段。
經軍區後勤部研究決定，批准以下三個單位為軍區被服加工定點單位。
第一個是省城第二紡織廠。
第二個是某兄弟師的被服加工廠。
第三個是師部家屬縫紉車間。
沈半夏把這行字看了兩遍。
手指在紙面上停了兩秒，抬頭看老馬。
“定了？”
“定了。”老馬往椅背上一靠，兩條胳膊交叉抱在胸前，滿臉那種“我就知道”的表情，“上週軍區開的會，這周文件才發下來。我一拿到手就給你送來了。”
沈半夏把檔案翻到第二頁，後面是附件，寫著定點單位的權責範圍和考核標準。
“三家。”她說。
“全軍區就三家。”老馬伸出三根手指頭晃了晃，“另外兩個都是正兒八經的國營廠子，幾百號人的規模。就你們一個是家屬院出來的集體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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