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半夏沒去車間，先去了師部後勤處。
老馬處長辦公室的門開著，他正坐在桌前翻一摞檔案，老花鏡架在鼻尖上。
沈半夏敲了兩下門框。
“馬處長，忙不忙？”
老馬抬頭看了她一眼，把眼鏡摘了擱到桌上。
“忙也得見你。進來坐，什麼事？”
沈半夏進去了，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把昨天周建設留下的那張清單和她連夜做的方案一起擱到桌面上推過去。
“隔壁三十七師後勤處來人了，昨天下午到的。”
老馬把清單拿起來看了看，嗯了一聲。
“老周處長上回跟我提過這事，沒想到動作這麼快。”
“人家給了一週時間讓我回復。我昨晚算了一下，要接這個單，現有產能不夠。”
老馬把方案翻開了。
兩頁紙，沈半夏的字寫得不大但清楚。
第一頁是產能缺口分析：現有裝置三十臺，人員三十二人，滿負荷月產能被服類三百件。自家師部合同每月佔用約八十五件，女裝和代加工佔用約一百五十件。剩餘可調配產能六十五件，遠不能覆蓋新合同每月一百二十五件的需求。
第二頁是擴產方案。
沈半夏用手指點著方案上的數字。
“增加十臺縫紉機，再招十個人。十臺機器的採購費我算了，按市面價格一臺一百二十塊，十臺一千二百。加上安裝除錯和配套的凳子工具檯面，總投入一千五百塊左右。”
老馬翻到後面看了看資金來源那一欄。
“你寫著從車間利潤裡出。”
“對。第一個月淨利潤四百五十一塊，後面隨著產能爬坡還會漲。三到四個月的利潤就能覆蓋這筆投入，不需要跟師部申請額外撥款。”
老馬把方案放下了，靠著椅背看了她兩秒。
“你想好了？一千五百件的單子加上咱們自己的一千件，你那個車間等於一年要出兩千五百件被服。這個量不輕。”
“我知道。”
“出了質量問題兩邊都不好交代。”
“所以我才來找您。”沈半夏的語氣穩當，“機器好買，人好招。但這個規模往上走，掛的是師部後勤的名頭。我需要您的批准，也需要您替我在上面把關係理順了。”
老馬把方案又翻了一遍，手指在“新增人員”那一欄停了停。
“十個人從哪來？”
“家屬院。上回招工的時候報名了二十多個，我只選了八個進來。剩下那些手藝不差，只是當時沒坑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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