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過去了，九月來了。
西北的秋天來得早，入了九月頭一週晚上就得穿長袖了。
車間裡四十臺縫紉機每天早八點準時響起來，下午兩點準時停。
鄰省三十七師的第一批冬裝修補件八月底交了貨，周建設那邊驗收透過，打了電話來說質量沒問題，第二批九月中旬交。
自家師部的被服合同也在按部就班地走著，每月八十五件的量雷打不動。
省城百貨那邊沈半夏刻意沒加量，維持每月六十到六十五件的出貨節奏。
孫姐打電話來問過一次。
“半夏，百貨那邊的採購主管問了，說你們的碎花襯衫賣得好，能不能下個月加二十件？”
“加不了。產能排滿了，軍方那邊的單子優先。”
“行吧，那我跟他說。”
掛了電話沈半夏在冊子上記了一筆。
對外訂單需求溢位，未接。
記完了翻到上個月的利潤數字看了看。
八月淨利潤六百三十二塊。比七月漲了四成。
漲的主要是鄰省那個合同補進來的。
照這個勢頭走下去，九月份有望突破七百。
全年預估破萬——這個目標看來不難達到。
沈半夏把冊子合上了，站起來在車間裡轉了一圈。
錢大姐的工位上針腳走得飛快，一條褲縫從頭跑到尾不帶停的。
旁邊新來的小劉還在學，速度慢些，但走線越來越勻了。
裁剪區趙翠帶了個徒弟，是個手指細長的小姑娘，裁布料的弧線已經能一刀到底不帶偏的了。
包裝區秦芳坐在她那個固定位置上疊衣裳，速度穩當，臉色比兩個月前好了不少。
沈半夏走到質檢臺前面拿了幾件抽查看了看。
針腳均勻，線頭都收了。
翻到內側看拼接——平整，沒起皺。
九成八的合格率。
比上個月又高了一個點。
她把衣裳放回去了，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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