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芳的眼眶紅了一圈但沒掉淚。
“孩子的事得從長計議，但不是不能爭。他要是不同意離婚，可以申請組織調解。軍婚有軍婚的程式，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
沈半夏走回桌前坐下來。
“你現在不是走投無路了，懂嗎？跟半年前不一樣了。”
秦芳使勁地點了一下頭。手指終於鬆開了那根快被擰斷的圍裙帶子。
“我知道。”她吸了口氣，“就是因為不一樣了，我才敢跟你開這個口。”
沈半夏嗯了一聲。
“你先別急著跟他攤牌。回去想兩天，把日子選好了，想好怎麼說第一句話，再動。”
“好。”
“到時候你要是覺得一個人說不出口，我陪你也行。”
秦芳的眼淚這回沒繃住，啪嗒一聲掉在了膝蓋上。她趕緊用手背抹了一把。
“半夏姐……謝謝你。”
“謝什麼。”沈半夏站起來把桌上那杯水又滿上了遞過去，“你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是你自己。三個月前你連門都不敢出，現在你能坐在我面前說出這三個字。這個膽量不是我給你的。”
秦芳攥著杯子沒再說話了。眼淚流了幾滴就收住了，兩隻眼睛紅紅地看著杯子裡的水面。
車間裡安靜得只剩窗外頭的風聲。
過了一會兒秦芳站起來了。
“我回去了。”
“嗯。路上慢點。”
秦芳把圍裙解了疊好擱在椅子上，走到門口停了一步，回過頭來。
“半夏姐。”
“嗯？”
“你說的對。跟半年前不一樣了。”
沈半夏站在辦公桌後面看著她。
“不一樣了就好。”
秦芳點了下頭，推開門出去了。
門輕輕合上，腳步聲在走廊裡遠了。
沈半夏一個人站在車間裡。四十臺縫紉機安安靜靜地排著，天花板上的燈管只開了靠窗的兩根，光線暗暗的。
她把秦芳坐過的那把椅子歸了位，把那隻沒喝完的水杯拿到水池邊倒了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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