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落在沈老夫人耳中,如同驚雷轟然炸響。
冬月十二到十八,正是工部正忙之際。
人不在府,又何來同房一說?
先前心底所有細碎疑慮瞬間全部坐實,她日日祈福,盼了多年的三房嫡孫......
根本不是沈家血脈!
滔天怒火席捲全身,沈老夫人胸口劇烈起伏,猛地抬手一揮,桌案上滾燙的青瓷茶盞凌空摔落。
哐噹一聲脆響,瓷盞碎裂滿地,狼藉一片。
沈老夫人雙目泛紅,平日端莊威嚴的面容滿是怒意,“把那賤婦,即刻給我帶來松鶴堂!”
安嬤嬤不敢耽擱,連忙領命退下。
瞬息之間,松鶴堂內外下人奔走,一盞盞羊角燈籠依次被點亮,昏黃燈火層層鋪開,將沉沉黑夜照得如同白晝。
這般動靜根本無從遮掩,轉瞬便傳遍整個前院與後宅。
主院跟松鶴堂距離較近,侯夫人聽聞侯心頭一緊,來不及披厚衣,匆匆整理衣衫便快步趕來,掀簾入內,一眼便看見滿地碎瓷、鐵青著臉的老夫人,還有殿中低頭屏息的一眾下人。
她正要開口柔聲勸慰,可沈老夫人此刻滿心都是沈家蒙羞的怒火,目光死死鎖定殿門,直接無視了上前的侯夫人。
又過片刻,門外傳來兩道漸近的腳步聲。
沈懷瑾攙扶著面色惶恐的姜氏一同走進來,全然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母親深夜傳喚,不知究竟出了何事?”
身側姜氏怯生生垂著頭,一副受驚不安的模樣。
二人進來,才看見中間已經跪了不少人。
為首一人正是侯府馬廄管事,掌管府中所有車馬出行往來,餘下跪著的,還有姜氏身邊的丫鬟彩環,以及兩個值守三院的粗使丫鬟。
顯然在之前,沈老夫人便已經下令,拘了這些人過來。
沈懷瑾餘光掃過殿中跪伏的下人,眼底極快掠過一絲淺淡暗光,卻仍是一臉茫然,把姜氏往自己身後護了護,“母親,姜氏她身子孱弱,胎相尚不穩,深夜驟然受恐怕是傷及腹中孩兒,有何事不妨明日再說。”
沈老夫人猛地一掌狠狠拍在實木桌案上,厲聲呵斥,“你到如今還在護著她!你可知不知道,你宿在工部、不在府中的這些日子,這個賤婦,究竟去了何處?!”
沈老夫人胸口劇烈起伏,目光冷冷掃過跪地的馬廄管事。
“我早已讓人核對車馬記錄,查清了她近幾月所有行蹤,這幾個月裡,她幾乎每隔幾日便要離府一趟,有時傍晚乘車外出,直至深夜才悄然折返,有時更是趁著夜深人靜偷偷出門,一直到天光將亮、晨霧四起之時,才敢悄悄回府。”
“一次次避開府中巡夜護衛,刻意遮掩,半分都不肯讓旁人知曉去向。”
話音落下,她驟然轉頭,目光直直鎖在姜氏身上,“我現在問你,你一次次晝夜不歸,到底去往了何處?!”
方才還一臉茫然的沈懷瑾,此刻身形微僵,像是直到此刻才猛然反應過來老夫人話裡的深意。
他眸色猛地一變,眼底飛快湧上恰到好處的錯愕,下意識鬆開護著姜氏的手,往後半步,面上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失聲開口:
“怎麼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