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些話,他懶得跟何氏掰扯,說了她也聽不進去。
“你們一個個的,都來氣我!”何氏眼眶泛紅,怒道,“還有林氏!”
“我這個正經婆母她不放在眼裡,倒天天往侯夫人院裡跑,鞍前馬後獻殷勤,我看她眼裡壓根就沒我這個婆婆!”
“怎麼又扯上林氏了?”沈懷安只覺得不可理喻,揉了揉眉心,“林氏是母親當初親自挑的人,品行再端方不過,你少挑她的錯處。”
若不是林氏性子穩,在一旁規勸沈堯,只怕沈堯早在數次莽撞中徹底毀了自身前程。
何氏還要再爭,沈懷安已經聽煩了,只覺得跟她說話半句都投機不得,作勢便要起身。
他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沈苑的親事,我已經定下來了。”
何氏騰地從凳子上站起身,快步上前攔他,“定的哪家?這麼大的事,你為何不同我商量?”
“是臨沂張家,書香門第,家世人品都過得去,”沈懷安語氣沒半分商量的餘地。
那張家雖說是清貴門第,可比起平寧侯府的門第,終究是低了一頭,可勝在家風清正、規矩簡單。
沈苑自小被何氏驕縱慣了,性子驕矜傲氣,又受不得半點委屈,若是真嫁入高門,以她的性子,只會步步受挫。
這般不高不低的書香門第,反倒能護著她。
沈懷安是經過考量的,可是落在何氏耳裡,便成了沈懷安刻意苛待女兒,是拿敷衍的普通門戶打發她的女兒。
“張家?”何氏尖聲道,“那樣的門戶,如何配得上我的阿苑!我不同意!”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說了算的。”
沈懷安半點不想再同她糾纏,甩開她的手,話音落時人已經邁過門檻,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屋內瞬間又靜了下來。
滿桌飯菜一動未動,早就涼透了。
何氏僵站在原地,慢慢坐回椅子上,望著一桌子冷菜殘羹。
這時,先前派出去的小廝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湊到她耳邊,壓著聲音低聲稟報了幾句。
何氏原本沉冷的臉色,一點點亮了起來。
“此話當真?靜瀾院那邊,當真鬧起來了?”
小廝點頭,“千真萬確。”
“方才靜瀾院內還亮著燈,裡頭爭執聲響雖壓得低,卻聽得真切。”
“世子爺與世子夫人起了爭執,二人言語不合,越吵越烈,世子爺動了真怒,半點沒有退讓,最後直接拂袖離院,去了前院書房歇息,今夜定然不會回靜瀾院了。”
聽聞這番話,何氏忍不住輕笑出聲。
沈懷安既然不肯幫襯她們母子,那她也不必再指望他。
就算沒有沈懷安撐腰,她自有辦法,能讓堯兒風風光光回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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