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輛車廂內,恰巧堆放著部分備用火藥。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狂暴的氣浪將車旁十餘名猝不及防的虞軍步卒狠狠掀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筋斷骨折,那輛偏廂車更是被炸得四分五裂。
一個令人心悸的巨大缺口,赫然出現在熊熊燃燒的車陣之上。
拓跋窟眼中那壓抑已久的狂喜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成了,缺口!
“就是這裡。”他拔刀前指,聲音激動,“給我灌進去,一個不留,殺光他們。”
宋傑的眼中已經露出了絕望。
而在關鍵的時刻,提前支援的劉明昌終於趕到了戰場,劉明昌和他麾下的一百名精銳步兵,手中緊握的長槍,更有二十餘杆沉重的钂鈀壓住陣腳,他們是車營步卒中最為堅韌鋒利的矛尖。
劉明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他猛地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身後一張張同樣沉穩堅毅的面孔,聲音低沉有力:
“兄弟們,我們千里遠征,為的就是今日,缺口就是死線,長槍在前,钂鈀壓後,跟著缺口的方向,壓上去,陣型不許亂,一步不許退,死也要死在槍陣前面。”
“殺。”
一百人低沉的應和聲匯聚成一股凜冽的殺氣。
一百杆長槍順著車陣的間隙,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向著那片燃燒著火焰與鮮血的缺口,沉默而堅定地壓了過去。
剛剛從缺口處連滾帶爬翻進來的拓跋部戰士,腳還沒站穩,迎接他們的不是驚慌失措的潰兵,而是一片冰冷刺骨、閃爍著死亡光芒的槍尖之林。
“刺!”
劉明昌的怒吼如同驚雷。
噗!噗!噗!
長槍帶著巨大的衝擊力狠狠捅出,精準地扎進了騎兵胸甲連線的薄弱處,鮮血狂飆;有的直接將剛落地的敵人捅了個對穿。
劉明昌的步卒如同沉默的磐石,踏著同伴和敵人的屍骸,一步一刺,硬生生將那些試圖湧入缺口的拓跋前鋒,又一步步逼回了燃燒的破口處。
缺口內外,瞬間化為修羅場,車板上、炸燬的車廂殘骸裡、傾倒的車輪底下,到處都是翻滾扭打的身影,到處都是噴濺流淌的鮮血。
一名拓跋部百夫長費盡力氣才從擁擠廝殺的缺口處擠出半個身子,頭盔歪斜,滿臉血汙,他回頭朝著陣外聲嘶力竭地狂吼:
“臺吉,堵住了,虞人堵住了,是長槍陣,密密麻麻全是長槍啊。”
缺口外,拓跋窟聽到這聲嘶吼,臉色陰沉,他本以為掀翻了車板,撕開了口子,裡面那些懦弱的虞人就會像受驚的羊群般潰散。
萬萬沒料到,對方竟還藏著如此一支如鐵,悍不畏死的長槍兵,硬生生用血肉,將他志在必得的前鋒釘死在了這該死的缺口上。
“廢物!”拓跋窟怒罵一聲,眼中兇光更盛,厲聲咆哮,“用屍體,把死掉的馬,死掉的人,都給我堆到缺口上當墊腳,後面的人別停下,給我壓上去,擠也要擠進去。”
他死死盯著那如同絞肉機般的缺口,聲音瘋狂,“虞人越是不惜命地堵,就越說明這條路走對了,他們怕了,給我沖垮他們。”
與此同時,紅石樑東南方向,一支騎兵,完成了最後的迂迴包抄。
領軍的正是拓跋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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