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悍卒:開局撿個亡國女帝》第422章 我的衙門是軍機重地,豈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意踏足(1)

作者:我開百花殺·3天前

定襄城,兵備道衙門。

廳堂內,兩盆獸炭燒得正旺,驅散著塞外的寒意,茶湯已續過三道,屏風前,幾名素衣侍女低眉垂首,指尖在琴絃上撥動,流瀉出的樂音清冷悅耳,別有一番雅緻。

張家川端起面前的茶盞,目光在陳學伊與王之心之間悄然逡巡。

這幾日他早已摸清了脈絡,陳學伊與沈烈是舊怨,恨意刻骨;王之心則是眼下的利益之爭,對沈烈掌著的那幾處肥得流油的產業垂涎三尺。

這兩人,一個懷恨,一個圖利,正是他手中足以鉗制沈烈的好刀。

“陳大人,”張家川將茶盞輕輕推向陳學伊的方向,臉上堆起敬意,“您執掌延綏兵備道,督理糧餉,考核兵員,複查戰功,一年到頭勞心勞力,片刻不得清閒,實在是朝廷柱石,我等邊鎮將士的倚仗。這些女子,是為了在大人閒時好好服侍,微末心意,不過是聊表下官對大人辛勞的體恤,萬望笑納。”

陳學伊端著架子,臉上十分嚴肅,口中道:“張總兵,此等厚贈,實在破費了,若是傳進京中那些言官的耳朵裡,參上一本私相授受,你我面上都不好看,前程更要受累。”

張家川的目光順勢滑向一旁的王之心,帶著無聲的探詢。

王之心慢悠悠地啜了口茶湯,臉上不見波瀾,只那眼皮微垂,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

這幾日,張家川流水般送入他府邸的古玩字畫,少說也有十數件之多,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這張總兵,儼然已將他視為同舟共濟的盟友了。

張家川見狀,腰身又彎下幾分,帶著一種男人間心照不宣的意味:“這些侍弄絲竹的女子,皆是下官從長安府重金採買,調教過的,身契文書嘛…前幾日便已送到貴府管家手中。公務煩冗之餘,也好讓公公松泛松泛心神。”

見到王之心不發一言,顯然張家川已經擺平了這個宦官,陳學伊緊繃的臉皮終於鬆動,綻開笑意:“張總兵辦事爽利,為人更是周全。陳某若再一味推辭,反倒顯得不近人情,傷了同僚和氣。如此…便多謝張大人美意了。”

三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心領神會的笑聲在炭火的熱氣裡漾開。

“好了,說正事。”張家川斂了笑容,將茶盞重重頓在几案上,眉宇間浮起戾氣,“沈烈那廝,著實可恨,仗著有袁時泰、林遠在背後撐腰,眼裡哪還有我們這幾號人物?前番那封捷報,若非我等據理力爭,硬是把名字添了上去,最後落的也不過是督理糧餉、先期排程幾個虛字,能算得什麼實在功勞?這口氣咽便嚥了。更要緊的是.....”

他身體前傾,聲音冰冷,“林巡撫身邊有個與我交好的親隨,私下透了底。沈烈最初呈上的捷報底稿裡,壓根兒就沒有我張家川、陳大人,還有王公公您的大名。”

“區區一個游擊將軍,竟敢目中無人到這般田地,若真讓他這般野馬似的躥升起來,成了氣候,這延綏鎮,還有你我立足之地嗎?日後怕是連口熱湯都喝不上了。”

王之心放下茶盞,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尖細卻:“一個邊將,手裡卻攥著襄福礦、定襄火器局、定襄商號…這麼大一片產業。金山銀海,兵甲糧秣,盡在掌握,若是哪一天,他的心思不向著朝廷了,那便是埋在我大虞邊陲的禍根,張總兵所慮,句句在理,切中要害啊。”

他抬眼,目光掃過陳、張二人,“咱家身處其位,豈能不憂?”

陳學伊的眼睛亮起,他抬手,對著屏風方向輕輕一揮。

絃聲戛然而止,侍女們如同無聲的影子,低垂著頭迅速退了出去,厚重的門扉隨之緊閉,將一切雜音隔絕在外。

廳內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微響。

“陳大人?”張家川身體前傾,幾乎要離了座椅,聲音帶著急切的探詢,“可是有良策了?”

陳學伊捋了捋頜下短鬚,將聲音壓得極低:“昨日,京中遞來一封密信,乃一位閣部元老親筆所書。”

他故意停頓,滿意地看著另外兩人瞬間繃緊的神情,“信中言道,內閣幾位大人已然議過。沈烈在邊關這點微末之功,若是撩撥起聖上開邊拓土的雄心壯志,屆時大軍頻動,天下擾攘,勞師費餉,於國於民,皆非幸事。”

他再次停頓,觀察著張家川和王之心眼中閃過的震驚與瞭然。

不用明說,內閣就那麼幾位,誰在忌憚藉著沈烈戰功而聲威日隆的三邊總督袁時泰,不言而喻。

“那位老大人,”陳學伊刻意加重了分量,“也在信中點了我的名,他的意思很明白,讓我們在沈烈的命脈上做些文章。糧秣、軍械、餉銀…尤其是那至關重要的後勤命脈,死死卡住,讓他自保尚可勉強維持,但若想再進一步,攻城略地,收服諸部?休想,讓他動彈不得,卻又死不了。如此,朝廷面上好看,他沈烈也留個體面,豈不兩全其美?”

張家川和王之心都陷入了沉默,王之心端起早已微涼的茶,心中無聲地冷笑:這些個文官清流,平日裡張口閉口罵他們內官陰險無恥,閹黨誤國。今日這一看,讀書人肚子裡那點彎彎繞繞,打起算盤來才叫一個細,刀刀不見血,卻能要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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