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跑了,你這北疆分撥中心留給木吒拆磚頭呀?”
朱紫跳上椅面,背起手清了清嗓子。
“師兄說了,菩薩選童子,要麼挑仙風道骨有靈氣的充門面。”
“要麼抓殺人放火好立威的顯神通。”
“唯獨看不上滿身銅臭氣的燒煤包工頭。”
紅孩兒怔了兩息,眼珠一轉,撫掌樂出了聲。
他在一號工坊薰陶十幾年,深得吳叔“藏富哭窮”的真傳,一點就通。
“七姨瞧好吧,論起燒爐子燻黑煙,咱們火雲洞可是專業對口。”
三更梆子剛落,火雲洞內外燈火齊明。
紅孩兒收斂神通,將眉心三色金蓮火紋壓回泥丸宮,一身三昧真火沉入丹田,斂盡靈火氣機。
他去雜役房翻出一件破了三個窟窿的灰麻背心套上,兩條褲腿一高一低挽到膝彎。
湊到銅鏡前照了照,嫌小臉太白淨。
他又鑽進伙房,刮下三層鍋底灰,往臉蛋、脖頸和胳膊上抹得漆黑。
連十根腳趾縫都拿黑炭塗了兩遍,再掬一捧黃泥水,把滿頭紅髮揉成打綹的雞窩。
捯飭停當,紅孩兒拎起銅鑼敲得震天響。
“緊急加班,全體都有,起來幹活了。”
八百小妖與三十六個山神土地睡眼惺忪,忙不迭爬出營房。
紅孩兒將乾坤袋往琉璃廣場上一倒,嘩啦啦滾出幾十麻袋黑石炭。
這全是黑嶺三號深井淘汰的臭石炭,浸滿地底腐泥與生硫磺。
玄陽真人熬製赤硝助燃晶都嫌它毒臭辣眼,平日堆在廢礦坑裡無人問津。
“把路面潑滿煤渣泥水,洞口架起二十口豁嘴鐵爐,墊上松枝猛猛燒。”
紅孩兒叉腰站在煤堆頂上號令。
“誰也不許動半點妖風排煙,天亮前燻不黑整座枯松澗,這個月的伙食補貼全扣光。”
八百小妖哪敢怠慢,掄起蒲扇圍住鐵爐猛填石炭。
溼柴悶燒毒炭,滾滾濃煙自枯松澗底沖天而起。
硫磺混著腐泥臭飄出三十里,把一座甲級物流倉燻成了野煤窯。
……
次日巳時末,號山外圍晴空萬里,唯獨枯松澗上空盤踞著一團鍋底似的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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