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這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四合院裡就響起了第一掛鞭炮。噼裡啪啦的聲響在衚衕裡炸開,驚得屋簷下的麻雀撲稜稜飛了一片,也叫醒了九十五號大院裡每一戶人家的瞌睡。
孩子們最先從被窩裡鑽出來,趿拉著鞋往院子裡跑,嘴裡嚷嚷著“放炮了放炮了”,大人們也陸陸續續地開了門,披著衣裳出來看熱鬧。
鞭炮的硝煙還沒散盡,劉海中那洪亮的嗓門就在院子裡響了起來:“老少爺們兒們!都過來啊!過來!”
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前院、中院、後院的人都聽見了。
劉海中又清了清嗓子,接著喊下去:“今天是我們老劉家大喜的日子!我家光齊結婚!感謝各位街坊鄰居這些天的幫忙,感謝大家夥兒的捧場!等會兒光齊去接親,還得勞煩幾位大侄子跟著跑一趟!中午的酒席,大家都來,都來啊!”
他說著說著就收不住了,從光齊小時候怎麼聽話、怎麼用功,講到光齊考上中專那會兒全家怎麼高興,又講到光齊畢業分配到廠裡怎麼受領導器重,再講到今天娶的這個兒媳婦怎麼賢惠、怎麼知書達理。
話頭越扯越長,越說越遠,像是在辦喜事的同時順便把劉家這些年的光榮史也一併回顧了一遍。
院子裡幾個端著飯碗蹲在門檻上的鄰居,一邊聽著一邊低頭扒飯,偶爾互相遞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劉海中這一通說,足足講了五六分鐘。直到他自己也覺得再講下去有些不合適了,才意猶未盡地收住了話頭,揮了揮手裡的煙盒,朝著中院東側那幾間屋子走了過去。
院子裡,特意從單位請假回來參加劉光齊婚禮的沈修武正站在中院東廂房門口,穿著一件乾淨的深灰色中山裝,身姿挺拔,面容沉穩,比幾年前更添了幾分成年人的氣度。
旁邊站著許大茂和閻解成,許大茂今天也換了身半新的衣裳,頭髮上抹了點頭油,梳得服服帖帖的;閻解成還是那副老樣子,藍布褂子,半舊的褲子,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不太情願的倦怠。
劉海中走到幾人面前,臉上堆著笑,語氣比剛才對著院子裡喊話時隨和了不少:“修武、大茂、解成,你們幾個趕緊收拾收拾,過來我家吃早飯。吃完早飯,跟著光齊一塊兒去接親。今天可就仰仗你們幾個了,幫襯著把新媳婦接回來。”
沈修武點了點頭,沒有多話:“行,劉叔,我們這就過去。”
許大茂也笑著應了一聲:“劉大爺放心,包在我們身上。”
閻解成打了個哈欠,也跟著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三人轉身往後院劉家走去。劉海中又轉過頭來,朝正在院子另一頭忙活的何雨柱走了過去。
何雨柱今天一大早就起來了,穿著圍裙,袖子捲到肘彎,正蹲在灶臺旁邊清點著中午酒席的備料。
劉海中走到他跟前,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遞了過去,臉上帶著一種辦事人家特有的客氣和熱絡:“柱子,辛苦你了。今天中午的酒席可全靠你這把勺子。”
何雨柱接過煙夾在耳朵上,抬起頭來,咧嘴笑了一下,語氣爽利:“二大爺放心,保管讓大夥兒吃得滿意。您忙您的去,這兒有我盯著就行。”
劉海中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才轉過身來,朝著前院走去。前院廊簷底下,易中海、閻埠貴、沈文遠和許富貴幾個人正站在一起說話。
許富貴今天是特意從電影院那邊趕回來的,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呢外套,頭髮梳得一絲不亂,臉上帶著一種客客氣氣的笑意。
劉海中走到幾人跟前,先朝幾人拱了拱手,笑呵呵地說:“幾位老哥,今天都來幫忙,我們老劉家感激不盡。中午都留下來喝酒,不醉不歸。”
易中海揹著手,臉上掛著那副一貫沉穩而得體的笑容,點了點頭:“老劉,恭喜恭喜。光齊這孩子我看著長大的,如今成家了,你這個當爹的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閻埠貴也跟著點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恭喜老劉,光齊娶了媳婦,家裡就更熱鬧了。以後抱孫子的時候,可別忘了請我們喝滿月酒。”
沈文遠也道了聲恭喜,劉海中笑著一一應下,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遞給了沈文遠。
沈文遠接過來,劉海中卻沒有立刻走開,而是站在沈文遠面前,試探性的問了一句:“沈老師,我問你個事。方部長今天真的沒有時間過來?”
沈文遠接過煙,看了劉海中一眼,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無奈,苦笑了一聲:“老劉,你都問了好幾遍了。雲海跟著上級去南邊視察了,五天前就走了,人不在京城,怎麼來?你就是再問十遍,他也來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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