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拐進帽兒衚衕，確認身後徹底聽不見後海冰面上的敲擊聲，沈思晴停下了腳步。
“安全了，分贓。”
苗苗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她把懷裡那條凍得硬邦邦的大鯉魚往咯吱窩底下一夾，騰出兩隻小手就湊了上去。
沈思晴解開挎包搭扣，把剛才幾個釣魚大爺孝敬的零嘴全掏了出來。
五個大白兔奶糖，兩塊裹滿白芝麻的薩其馬，外加兩大把焦黃的南瓜子和炒花生米。
苗苗伸手抓起薩其馬就往嘴裡塞，順手剝了一顆大白兔奶糖扔進另一邊腮幫子裡。
兩邊的臉頰瞬間鼓起兩個大包，一聳一聳地嚼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唔……甜！這個黏牙的好吃！”
沈思晴把剩下的奶糖分給小寶兩顆，又挑了兩顆塞進陸北手裡。
陸北看著手心裡藍白相間的糖紙，整個人都精神了。
他剝開一顆扔進嘴裡，濃郁的奶香味在舌尖化開。
“還得是你啊小寶！”
陸北豎起大拇指。
“我以前跟我爸去軍區聽那些老專家講課，講一上午口乾舌燥，也就發一杯白開水。你倒好，隨便在冰面上甩兩句物理公式，連大魚帶零嘴全都有了！這叫什麼？這就叫科學變現，立竿見影！”
小寶把奶糖塞進嘴裡，又抓了一小把炒花生放進兜裡。
“這叫知識就是力量。你寒假作業寫完了嗎？開學老師檢查，陸叔叔的武裝帶也能給你變現。”
陸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脖子往棉襖領子裡縮了縮。
“大過年的，提那個幹啥，多影響消化。”
四個孩子一邊吃一邊順著衚衕往南鑼鼓巷走。
衚衕地底下半米深的凍土層裡，白建軍正順著青磚牆根一路刨土潛行。
上面四個孩子嚼薩其馬的咔嚓聲，順著凍土傳進他的耳骨裡。
白建軍眼眶裡的兩團綠火忽明忽暗。
他忍不住上下頜骨湊在一起，咔噠咔噠地直撞。
地面上，小寶耳朵尖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剩下的半塊薩其馬。
此時，陸北正仰著脖子，用手指頭在半空中比劃。
“等開春化了冰，我去後海做實驗，把水底下的王八全給震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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