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綿醒來時,窗外的天色已從明亮的白天沉入深沉的夜晚。
窗簾沒有完全拉嚴,一縷月光從縫隙中漏進來。
她微微動了動身體,雙腿還有些發軟。
下意識掀開被子一角,本以為會看到一片狼藉,卻驚訝地發現被收拾得乾乾淨淨,那些曖昧的痕跡都仔細清理過,躺著睡覺自然也就不難受了。
她轉過頭,安瑞修就躺在她身邊。
他側躺著面向她,似乎已經睡著,臉上還殘留著一絲未褪盡的緋紅,像醉酒後的餘韻,襯得那張本就精緻過分的面孔更加綺麗。
他的手緊緊勾著她另一隻手的小指,像是明明想抱住她,又怕驚醒她,於是只敢勾住一根手指。
虞綿重新側躺下來,面對著他,翻過手掌貼上他的掌心。
安瑞修像本能反應一樣微微收攏,將她的手扣緊。
她在心裡暗暗罵自己:虞綿啊虞綿,你怎麼這麼不堅定?明明一開始只是想幫他吹個頭發,怎麼就吹到床上去了?怎麼就……
她臉頰一陣發燙,不敢再往下想。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會是這樣一個意志力薄弱的人。
安瑞修稍微軟一點、求一下、用那種眼神看著她,她就什麼都答應了。
他說的那些話,明明就是在拿捏她,可她偏偏就吃這一套。
真是太沒出息了。
可是……
另一隻手忍不住抬起來,輕輕碰了碰安瑞修的臉頰。
他的皮膚在黑暗中觸感溫涼,光滑細膩,像上好的瓷器。
喜歡向來是不可控的,藏不住的。嘴裡拒絕著,可眼睛撒不了謊。
她喜歡他——喜歡到即使知道他有很多問題、很多秘密、很多讓人害怕的地方,她還是喜歡他。
在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邊說著“不要離開我”之後。
在他用那種近乎虔誠的目光注視著她之後,虞綿就再也沒有辦法欺騙自己了。
他是認真的。
她是開心的。
那種開心像一顆種子,在心田裡生根發芽,開出大片大片絢爛的花朵。
開心到即使現在腿還軟著、腰還酸著,她也不後悔。
可是……以後怎麼辦呢?
笑容微微凝固,眼底浮起一絲迷茫和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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